53.吸奶器
夏露梦见自己走在漫天风雪中,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,脚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,她的脚很小,举起手来看了看,手也很小,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。
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牵住了她,她抬头看,是已经长大成人的夏年。
“为什么你比我高?”
夏年笑了笑,温柔地拂去了她头发上的积雪,牵着她走过了一个巨大的雪坑,迈过那个坑后,雪慢慢小了,夏年在她背上推了一把。
“去吧。”
天空瞬间黑云低垂,电闪雷鸣,她害怕地回头张望,可身后已经没有了夏年的身影。
一阵雷鸣过后,暴雨如期而至,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她埋头前进,朝着她心里的前方。
在她的头顶撑起了一把伞,她抹掉脸上的雨水抬头,夏宸一手插兜一手撑伞,懒洋洋地说:“要不是看你可怜,我才懒得理你。”
她发现自己的个子变高了,她挽着夏宸的胳膊,依偎着他,“好冷哦,不知道我还要走多久。”
“当然是走到你不想走了为止。”
伞外暴雨肆虐,闪电把天地照得一片惨白,她往夏宸身上贴紧,“你会陪我吗?”
夏宸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腔调,“美得你。”
夏露生气却也没办法,只能默不作声表达自己的不满,不知道过了多久,夏宸停下来,“行了,我就到这里了。”
“雨还没停呢。”
他弯腰,一只手扶着她后颈,轻轻落下一吻,把她推出了伞下。
夏露踉跄几步,再回头时夏宸也消失了。
她周围是一片浓雾,她看不到出路,辨不出方向,仓皇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“有人吗……”
她的声音被墙一般的浓雾吸收了,半点回应都没有,她心想这里大概就是终点了。
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渐渐怀疑起这里真的是她的终点吗?她吃过那么多苦,受了那么多磨难只是为了来这么一个荒凉的地方?
这时,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声响,她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,慢慢跑了起来。
那是婴儿的哭声,她差一点忘了,自己还背负着一个重担,她还不能就此停滞不前。
夏露睁开眼睛的时候,她刚从手术室推出来,来到了病房。
给她扎针的护士看她眼皮动了动,十分惊奇,“这么快就醒了?”
她身体发沉,脑袋也木木的,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只拼劲全力看了身边的护士一眼,又闭上眼睛。
“哦,还没有啊,我就说。”护士把她身边的什么仪器打开,不知道对谁说:“才多大的小女孩啊,不知道她以后该怎么办。”
“警察还在吗?”
“今晚留了两个,其他人都走了。”
“里面有一个长得特别帅,你看见没?”
“看见了看见了,不知道结婚没有……”
病房门关上,夏露陷入了昏睡。
直到第二天她才完全清醒,她知道了自己来医院时在昏迷,她做了剖腹产,小孩因为早产一出来就被送进了保温箱。
护士看她年龄小,大概什么也不懂,跟她讲得很仔细:“下午是探访时间,可以让人推着你去新生儿监护室去看看,还有,你如果有母乳尽快送上来,我们喂。”
夏露低头看了看自己,迟疑着说:“母乳……怎么送?”
护士被她逗笑了,“当然是用吸奶器吸出来,装在奶瓶里了。”
夏露身边一个人也没有,她连吸奶器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还有,你家宝宝吮吸力比较差,每顿喝的奶还不到正常小孩的一半,你心里要有准备。”
夏露完全蒙了,茫然又绝望,她一个去卫生间都要人帮忙的产妇什么都做不了。
护士看她表情不对,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”她孤立无援,心里难受又哭不出来,深呼吸了一下却带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厉害,“请问,是谁送我进来的?”
“是警察。”
“他们还在吗?”
“我早上看见了一个,我出去看看还在不在。”
夏露拜托警察去楼王那边找一找卓姨,对方看了她半天告诉她,卓姨正在警局里做笔录,等弄完了才能过来,而且她还要做笔录,要问她的事情还多着呢。
夏露心想,只要卓姨能来帮忙,让她做什么都可以。
卓姨到的时候已经错过探访时间了,夏露没能见上宝宝,卓姨受了点惊吓,但她还是很专业的,并没有受到雇主的事情的影响。她来的时候带足了东西,从吸奶器、奶瓶、婴儿衣服、尿不湿到夏露的换洗衣物和生理用品。
在使用吸奶器的时候夏露吃尽了苦头,嘴唇都咬破了才挤出来一点点奶,中途好几次想要放弃,但被卓姨严厉拒绝了。
到了第二天下午,夏露总算能见上小孩一面了。
她坐在轮椅上,隔着玻璃看见她的五月孤独地躺在保温箱里,忍了一天一夜的眼泪终于下来了。
旁边伸过来一只拿着纸巾的手,“听别人说,坐月子不能哭的。”
夏露顺着那只手抬头看,是穿着警服的张醒。
夏露愣了好半天,“你是警察……”
“是。”
夏露忘记了哭,一滴眼泪无声地落在病服上,她喃喃道:“难怪……”
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要求她离开白楼,要求她离开夏宸,原来是这样……
“夏宸是你抓的?”
张醒弯腰把纸巾塞进她手里,“算是吧。”
“你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?”
张醒面无表情,“他死了,自杀。”
夏露陷入了寂静的崩溃中,似乎只剩躯壳还存在,灵魂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。
不哭不闹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麻木和死气沉沉,每说一个字都能感觉出她在承受着痛苦。
留守医院的警察变成了张醒,他比以前强势了很多,夏露的大小事情都由他一个人决定了,包括在面对国际刑警时。
ICPO想把夏露带出国,以证人的身份,被他以“不合中国相关法律”为由驳回了,问都不问夏露。
虽然说夏露现在失去了一切判断的能力。
快要出院时,五月终于从保温箱里出来了,被人放在夏露身旁,夏露侧头看她,眼神却不知道在哪儿。
张醒走进病房,“我租了房子,出院后就住在那,准生证什么的我让朋友帮忙想办法,对了,小孩起什么名字?”
夏露保持着那个动作,没有应答。
张醒已经习惯了,“我下午还要出去一趟,你需要什么东西吗?”
夏露慢慢凑近五月的小脸蛋,轻轻亲了一下,跟她脸贴着脸闭上了眼睛。
这是明显的要休息送客的意思,张醒靠着墙看了她一会,把空调温度调高,带上门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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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牵住了她,她抬头看,是已经长大成人的夏年。
“为什么你比我高?”
夏年笑了笑,温柔地拂去了她头发上的积雪,牵着她走过了一个巨大的雪坑,迈过那个坑后,雪慢慢小了,夏年在她背上推了一把。
“去吧。”
天空瞬间黑云低垂,电闪雷鸣,她害怕地回头张望,可身后已经没有了夏年的身影。
一阵雷鸣过后,暴雨如期而至,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。
她埋头前进,朝着她心里的前方。
在她的头顶撑起了一把伞,她抹掉脸上的雨水抬头,夏宸一手插兜一手撑伞,懒洋洋地说:“要不是看你可怜,我才懒得理你。”
她发现自己的个子变高了,她挽着夏宸的胳膊,依偎着他,“好冷哦,不知道我还要走多久。”
“当然是走到你不想走了为止。”
伞外暴雨肆虐,闪电把天地照得一片惨白,她往夏宸身上贴紧,“你会陪我吗?”
夏宸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腔调,“美得你。”
夏露生气却也没办法,只能默不作声表达自己的不满,不知道过了多久,夏宸停下来,“行了,我就到这里了。”
“雨还没停呢。”
他弯腰,一只手扶着她后颈,轻轻落下一吻,把她推出了伞下。
夏露踉跄几步,再回头时夏宸也消失了。
她周围是一片浓雾,她看不到出路,辨不出方向,仓皇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“有人吗……”
她的声音被墙一般的浓雾吸收了,半点回应都没有,她心想这里大概就是终点了。
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渐渐怀疑起这里真的是她的终点吗?她吃过那么多苦,受了那么多磨难只是为了来这么一个荒凉的地方?
这时,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声响,她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,慢慢跑了起来。
那是婴儿的哭声,她差一点忘了,自己还背负着一个重担,她还不能就此停滞不前。
夏露睁开眼睛的时候,她刚从手术室推出来,来到了病房。
给她扎针的护士看她眼皮动了动,十分惊奇,“这么快就醒了?”
她身体发沉,脑袋也木木的,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只拼劲全力看了身边的护士一眼,又闭上眼睛。
“哦,还没有啊,我就说。”护士把她身边的什么仪器打开,不知道对谁说:“才多大的小女孩啊,不知道她以后该怎么办。”
“警察还在吗?”
“今晚留了两个,其他人都走了。”
“里面有一个长得特别帅,你看见没?”
“看见了看见了,不知道结婚没有……”
病房门关上,夏露陷入了昏睡。
直到第二天她才完全清醒,她知道了自己来医院时在昏迷,她做了剖腹产,小孩因为早产一出来就被送进了保温箱。
护士看她年龄小,大概什么也不懂,跟她讲得很仔细:“下午是探访时间,可以让人推着你去新生儿监护室去看看,还有,你如果有母乳尽快送上来,我们喂。”
夏露低头看了看自己,迟疑着说:“母乳……怎么送?”
护士被她逗笑了,“当然是用吸奶器吸出来,装在奶瓶里了。”
夏露身边一个人也没有,她连吸奶器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还有,你家宝宝吮吸力比较差,每顿喝的奶还不到正常小孩的一半,你心里要有准备。”
夏露完全蒙了,茫然又绝望,她一个去卫生间都要人帮忙的产妇什么都做不了。
护士看她表情不对,“你怎么了?”
“我……”她孤立无援,心里难受又哭不出来,深呼吸了一下却带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厉害,“请问,是谁送我进来的?”
“是警察。”
“他们还在吗?”
“我早上看见了一个,我出去看看还在不在。”
夏露拜托警察去楼王那边找一找卓姨,对方看了她半天告诉她,卓姨正在警局里做笔录,等弄完了才能过来,而且她还要做笔录,要问她的事情还多着呢。
夏露心想,只要卓姨能来帮忙,让她做什么都可以。
卓姨到的时候已经错过探访时间了,夏露没能见上宝宝,卓姨受了点惊吓,但她还是很专业的,并没有受到雇主的事情的影响。她来的时候带足了东西,从吸奶器、奶瓶、婴儿衣服、尿不湿到夏露的换洗衣物和生理用品。
在使用吸奶器的时候夏露吃尽了苦头,嘴唇都咬破了才挤出来一点点奶,中途好几次想要放弃,但被卓姨严厉拒绝了。
到了第二天下午,夏露总算能见上小孩一面了。
她坐在轮椅上,隔着玻璃看见她的五月孤独地躺在保温箱里,忍了一天一夜的眼泪终于下来了。
旁边伸过来一只拿着纸巾的手,“听别人说,坐月子不能哭的。”
夏露顺着那只手抬头看,是穿着警服的张醒。
夏露愣了好半天,“你是警察……”
“是。”
夏露忘记了哭,一滴眼泪无声地落在病服上,她喃喃道:“难怪……”
所以他从一开始就要求她离开白楼,要求她离开夏宸,原来是这样……
“夏宸是你抓的?”
张醒弯腰把纸巾塞进她手里,“算是吧。”
“你们把他带到哪里去了?”
张醒面无表情,“他死了,自杀。”
夏露陷入了寂静的崩溃中,似乎只剩躯壳还存在,灵魂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。
不哭不闹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麻木和死气沉沉,每说一个字都能感觉出她在承受着痛苦。
留守医院的警察变成了张醒,他比以前强势了很多,夏露的大小事情都由他一个人决定了,包括在面对国际刑警时。
ICPO想把夏露带出国,以证人的身份,被他以“不合中国相关法律”为由驳回了,问都不问夏露。
虽然说夏露现在失去了一切判断的能力。
快要出院时,五月终于从保温箱里出来了,被人放在夏露身旁,夏露侧头看她,眼神却不知道在哪儿。
张醒走进病房,“我租了房子,出院后就住在那,准生证什么的我让朋友帮忙想办法,对了,小孩起什么名字?”
夏露保持着那个动作,没有应答。
张醒已经习惯了,“我下午还要出去一趟,你需要什么东西吗?”
夏露慢慢凑近五月的小脸蛋,轻轻亲了一下,跟她脸贴着脸闭上了眼睛。
这是明显的要休息送客的意思,张醒靠着墙看了她一会,把空调温度调高,带上门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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