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.新年
临近农历新年,张醒休了年假,想好好陪自己的奶奶过个年。
他开车去超市办年货,老人家讲究多,交给他的购物清单上有二十多样东西需要买,他在洗脑一般循环播放着“恭喜恭喜恭喜你”的超市里转来转去,推着塞了慢慢一购物车的东西去结账。
排队结账的人异常多,他前面有两个人因为排队加塞吵闹不休,不一会拔高了声音,快要打起来了。
他挽起袖子,把购物车推到一边,上前一只手就分开了两个人,“插队的,后面去。”
其中一个满脸不耐烦,回头,“你谁啊——”他看到张醒衬衫袖子下露出来的纹身,一下哑了声,灰溜溜地走了。
张醒顺利地结了账,把购物车推下停车场,东西都装上车。
在他正要发车时,看见商场指示牌上有书店,他想了想,重新上楼。
在书店里挑了基本中学生科普读物和心灵鸡汤之类的书,这些书都是买给夏年的,他听说在少管所里的夏年戾气越来越重,短短两个月就参与了三四次斗殴,最近一次伤得很重,直接送到少管所外面的医院去住院了。
他知道夏年为什么会这样,他也被夏露气得暴跳如雷,拼命控制着自己才没有找上门去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按照月份算,她已经怀了六个多月了。
只能耐心等,等那个名叫夏宸的被他抓住的那一天。
他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,他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,“去洗手,饭已经好了。”
他刚坐下来吃饭,老人家就开始念叨他了:“你原来还说要辞职的,最近怎么不提了?”
张醒塞了一口米饭,含糊说:“手上还有个案子,等这个办完了。”
“哦,那就好,你们领导要是不肯,我就找他去。”奶奶给他夹了一块排骨,“你快点辞职,重新找个工作,去做点买卖也行,奶奶有钱。”
“别操心我了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不操心你怎么行啊,快三十的人了,连个女朋友都没有。一直当警察,我都不敢把好姑娘介绍给你,怕又走了你妈妈的老路……”奶奶叹了口气,“别光吃肉,也吃点青菜……我说你要是不想辞职,从一线上下来,去做文职不行吗?这也是办法嘛……还有你那纹身哦,不是画的吗?怎么还没洗掉?”
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把张醒解救了,他终于能离开饭桌,“我去接个电话。”
是他们局长直接打给他的,“小张,现在来局里一趟。”
“我现在在休假……”
“我知道,有个事必须要你来办。”
张醒饭都没吃完就急匆匆走了,按照局长吩咐,他到了市局,上楼在会议室外敲了敲门,听到应答后推开门。
“来来,这就是我刚才说过的我们的警员,也是上次的卧底,张醒。”
会议室里除了局长,还坐了两个身穿警服男人,看肩章是高级警司,还有三个外国人。
张醒不动声色扫了一圈,“局长,有什么事吗?”
局长跟他介绍说:“接到上级通知,让我们协助这几位国际刑警办案。”
张醒心里隐约有了预感。
这天夏露要去医院,做过年前的最后一次产检,最近夏宸管得严,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,不许她出门,带着保镖也不行,快一个月来今天她是头一次出门。
做完了常规检查,医生建议她做一个四维彩超,到了她这个月份就能看见胎儿的脸了。
进了B超室,保镖和卓姨在外面等,她脱了大衣想要挂在衣服架子上,身体有点笨重,踮了脚还挂不上去,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帮她挂上了。
“谢谢……”她回头,愣住了,“怎么是你?”
张醒穿着白大褂,压低了声音,“是我。”
夏露朝门口看了一眼,还能听见卓姨的说话声,看来是张醒独自来的。
“你怎么穿成这样?”
“为了见你,这是唯一的办法了。”
夏露抿了抿嘴,“我挺好的,谢谢你。”
张醒不再跟她争执什么样才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“好”,他只是说:“预产期是什么时候?”
夏露有点别扭,“五月。”
“还有三个月……”张醒若有所思的样子,“很快了。”
夏露又朝着门口看了一眼,“做B超的医生呢?我不出去,外面的人一会就进来了。”
张醒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,点了点头,“你等着,我去叫人。”
他最后看了她一眼,出去了,直到夏露离开医院都没有再出现。
回到家的夏露来不及脱大衣,先把彩超的检查结果拿给夏宸看。
“你看,我们的宝宝。”
彩超图上小孩的五官分明,小拳头举着放在嘴边,两只小脚缩在一起,真的已经是个全须全尾的活着的小人了。
夏宸看了半天,“怎么长这么丑?”
夏露瞪了他一眼,“你才丑,胎儿都这样。”
其实结果刚出来时,她也忧心重重地问过医生为什么小孩看起来不好看,医生和卓姨笑了她半天。
夏宸还在拿着那张彩超图翻来覆去地看,夏露放了提包,卓姨在她身后帮她脱下大衣。拿到衣帽间去的路上,从她口袋里掉出来一个黑色的,像是U盘一样的东西,卓姨没有注意,一脚踢进了鞋柜下。
过年了,夏宸给卓姨和钟点工放了两天假,除夕和初一这两天只有他跟夏露待在家里。
夏露一想到起床没饭吃也懒得起床了,抱着夏宸的胳膊睡得天昏地暗。
梦中被一阵疼痛惊醒,她下意识地把头往夏宸怀里钻。
“怎么了?”夏宸迷迷糊糊地搂住她。
“腿疼……”
夏宸坐起来,把夏露的小腿抱在怀里,“哪一边?”
“右边……”
他打了个呵欠,熟练地帮她揉着小腿,“好了没?”
“嗯,不疼了。”夏露睡得脸颊肿肿,头发凌乱,毫无形象,有点呆呆地说:“我饿了。”
夏宸把夏露拉起来,“洗个脸,去冰箱看看卓姨都留了什么吃的。”
冰箱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两层保鲜盒,盒子里都是卓姨提前准备好的饭菜,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了。
两个人吃完,把碗盘都堆在水池里,又跑去客厅看电影。
夏露到了总是尿急想上厕所的阶段,一个小时要去三四次卫生间,而夏宸没有在她去卫生间的时候暂停电影等她,两个人因为这件事小小地吵了一架。
他们吃过晚饭和好后,夏宸说:“想看烟花吗?”
夏露点头,“好的呀。”
保镖出门买了一箱的烟花,从小小的窜天猴到大型的烟花礼弹都有,夏宸先拿了窜天猴放了,回头对夏露说:“没劲,这种东西就要对着人群放才好玩。”
他也确实这样做过。
夏露坐在二楼露台上,穿的很厚,戴着围巾帽子只露出来一双眼睛,“你真是太坏了。”
天色渐暗,只剩最后一个最大的烟花了,夏宸把它挪到别墅院子外面,点燃了引信。
夏露捂着耳朵等了好半天,那个巨型烟花没有要放出来的意思。
夏宸有些恼火,上前踢了一脚,没想到这一踢把烟花居然给踢出来了,吓了他一跳。
烟花带着长长的尾巴,带着呼啸声朝着天际飞去。
“砰——”
天空中绽开了金色亮点组成的花朵,连着他们的房子都被照亮了。
夏露眼睛跟着烟花弹抬头,“哇——”
夏宸在楼下问她: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有烟花的光芒,因为激动取下了围巾朝他挥了两下,“真好看,第一次离这么近。”
夏宸笑了一下,站在楼下看她。
漫天荧光,映着她笑靥如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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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开车去超市办年货,老人家讲究多,交给他的购物清单上有二十多样东西需要买,他在洗脑一般循环播放着“恭喜恭喜恭喜你”的超市里转来转去,推着塞了慢慢一购物车的东西去结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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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挽起袖子,把购物车推到一边,上前一只手就分开了两个人,“插队的,后面去。”
其中一个满脸不耐烦,回头,“你谁啊——”他看到张醒衬衫袖子下露出来的纹身,一下哑了声,灰溜溜地走了。
张醒顺利地结了账,把购物车推下停车场,东西都装上车。
在他正要发车时,看见商场指示牌上有书店,他想了想,重新上楼。
在书店里挑了基本中学生科普读物和心灵鸡汤之类的书,这些书都是买给夏年的,他听说在少管所里的夏年戾气越来越重,短短两个月就参与了三四次斗殴,最近一次伤得很重,直接送到少管所外面的医院去住院了。
他知道夏年为什么会这样,他也被夏露气得暴跳如雷,拼命控制着自己才没有找上门去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按照月份算,她已经怀了六个多月了。
只能耐心等,等那个名叫夏宸的被他抓住的那一天。
他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,他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,“去洗手,饭已经好了。”
他刚坐下来吃饭,老人家就开始念叨他了:“你原来还说要辞职的,最近怎么不提了?”
张醒塞了一口米饭,含糊说:“手上还有个案子,等这个办完了。”
“哦,那就好,你们领导要是不肯,我就找他去。”奶奶给他夹了一块排骨,“你快点辞职,重新找个工作,去做点买卖也行,奶奶有钱。”
“别操心我了,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不操心你怎么行啊,快三十的人了,连个女朋友都没有。一直当警察,我都不敢把好姑娘介绍给你,怕又走了你妈妈的老路……”奶奶叹了口气,“别光吃肉,也吃点青菜……我说你要是不想辞职,从一线上下来,去做文职不行吗?这也是办法嘛……还有你那纹身哦,不是画的吗?怎么还没洗掉?”
突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把张醒解救了,他终于能离开饭桌,“我去接个电话。”
是他们局长直接打给他的,“小张,现在来局里一趟。”
“我现在在休假……”
“我知道,有个事必须要你来办。”
张醒饭都没吃完就急匆匆走了,按照局长吩咐,他到了市局,上楼在会议室外敲了敲门,听到应答后推开门。
“来来,这就是我刚才说过的我们的警员,也是上次的卧底,张醒。”
会议室里除了局长,还坐了两个身穿警服男人,看肩章是高级警司,还有三个外国人。
张醒不动声色扫了一圈,“局长,有什么事吗?”
局长跟他介绍说:“接到上级通知,让我们协助这几位国际刑警办案。”
张醒心里隐约有了预感。
这天夏露要去医院,做过年前的最后一次产检,最近夏宸管得严,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,不许她出门,带着保镖也不行,快一个月来今天她是头一次出门。
做完了常规检查,医生建议她做一个四维彩超,到了她这个月份就能看见胎儿的脸了。
进了B超室,保镖和卓姨在外面等,她脱了大衣想要挂在衣服架子上,身体有点笨重,踮了脚还挂不上去,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帮她挂上了。
“谢谢……”她回头,愣住了,“怎么是你?”
张醒穿着白大褂,压低了声音,“是我。”
夏露朝门口看了一眼,还能听见卓姨的说话声,看来是张醒独自来的。
“你怎么穿成这样?”
“为了见你,这是唯一的办法了。”
夏露抿了抿嘴,“我挺好的,谢谢你。”
张醒不再跟她争执什么样才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“好”,他只是说:“预产期是什么时候?”
夏露有点别扭,“五月。”
“还有三个月……”张醒若有所思的样子,“很快了。”
夏露又朝着门口看了一眼,“做B超的医生呢?我不出去,外面的人一会就进来了。”
张醒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,点了点头,“你等着,我去叫人。”
他最后看了她一眼,出去了,直到夏露离开医院都没有再出现。
回到家的夏露来不及脱大衣,先把彩超的检查结果拿给夏宸看。
“你看,我们的宝宝。”
彩超图上小孩的五官分明,小拳头举着放在嘴边,两只小脚缩在一起,真的已经是个全须全尾的活着的小人了。
夏宸看了半天,“怎么长这么丑?”
夏露瞪了他一眼,“你才丑,胎儿都这样。”
其实结果刚出来时,她也忧心重重地问过医生为什么小孩看起来不好看,医生和卓姨笑了她半天。
夏宸还在拿着那张彩超图翻来覆去地看,夏露放了提包,卓姨在她身后帮她脱下大衣。拿到衣帽间去的路上,从她口袋里掉出来一个黑色的,像是U盘一样的东西,卓姨没有注意,一脚踢进了鞋柜下。
过年了,夏宸给卓姨和钟点工放了两天假,除夕和初一这两天只有他跟夏露待在家里。
夏露一想到起床没饭吃也懒得起床了,抱着夏宸的胳膊睡得天昏地暗。
梦中被一阵疼痛惊醒,她下意识地把头往夏宸怀里钻。
“怎么了?”夏宸迷迷糊糊地搂住她。
“腿疼……”
夏宸坐起来,把夏露的小腿抱在怀里,“哪一边?”
“右边……”
他打了个呵欠,熟练地帮她揉着小腿,“好了没?”
“嗯,不疼了。”夏露睡得脸颊肿肿,头发凌乱,毫无形象,有点呆呆地说:“我饿了。”
夏宸把夏露拉起来,“洗个脸,去冰箱看看卓姨都留了什么吃的。”
冰箱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两层保鲜盒,盒子里都是卓姨提前准备好的饭菜,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了。
两个人吃完,把碗盘都堆在水池里,又跑去客厅看电影。
夏露到了总是尿急想上厕所的阶段,一个小时要去三四次卫生间,而夏宸没有在她去卫生间的时候暂停电影等她,两个人因为这件事小小地吵了一架。
他们吃过晚饭和好后,夏宸说:“想看烟花吗?”
夏露点头,“好的呀。”
保镖出门买了一箱的烟花,从小小的窜天猴到大型的烟花礼弹都有,夏宸先拿了窜天猴放了,回头对夏露说:“没劲,这种东西就要对着人群放才好玩。”
他也确实这样做过。
夏露坐在二楼露台上,穿的很厚,戴着围巾帽子只露出来一双眼睛,“你真是太坏了。”
天色渐暗,只剩最后一个最大的烟花了,夏宸把它挪到别墅院子外面,点燃了引信。
夏露捂着耳朵等了好半天,那个巨型烟花没有要放出来的意思。
夏宸有些恼火,上前踢了一脚,没想到这一踢把烟花居然给踢出来了,吓了他一跳。
烟花带着长长的尾巴,带着呼啸声朝着天际飞去。
“砰——”
天空中绽开了金色亮点组成的花朵,连着他们的房子都被照亮了。
夏露眼睛跟着烟花弹抬头,“哇——”
夏宸在楼下问她: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有烟花的光芒,因为激动取下了围巾朝他挥了两下,“真好看,第一次离这么近。”
夏宸笑了一下,站在楼下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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