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尘回首不胜情(18)
“听着姑娘口音同都城人有些许像,那我便从籍贯是周边地带的人开始寻起。不知姑娘的阿姊比姑娘大几岁,入宫多久了?”
“我只记着阿姊比我大上了四五岁的模样,余下的便记不大清了。”
“我记着宫中采买小宫女都是选十岁上下的,瞧着姑娘十四五的样子,想来你阿姊如今应当双十左右,那便从八九年前的记载开始查吧。”刘成唤了四五个小太监来,吩咐下去,只说是将八九年前的人事记载翻出来查阅。
“不必麻烦公公,公公手底下的人必然都是极其忙的。便让我这个丫头自己去翻看吧。”一直默不作声的江云鹤忽然开口。
“这……”刘成有些犹豫:“里头灰大,姑娘身份尊贵,还是不入内的好。”
“哪里有什么尊不尊贵的,我手下这个丫头惯会吃苦。既是她自己的事情,便叫她自己去查。”江云鹤云淡风轻地将手上的茶杯放到了桌上:“本王没空陪你耗着,就给你一个时辰,自己去查吧。”
见着江云鹤语气已经有些不好,刘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。只叫了人来,将后头藏典籍的屋子门打开,叫许南枝进去。但也不忘嘱咐两句:“里头的东西事关皇家,容不得半点错漏。这事其实已经坏了规矩,姑娘快些进去,快些出来吧。”
“多谢公公。”许南枝到了里头。里头其实就五六个架子,上头按着年份放着各类档案。许南枝打眼一瞧,最远的也不过是八九年前的档案。
阿娘出事,是十年前的事情。那这个黑玉,应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,单是瞧这些,应当是什么都瞧不出来。
“敢问公公,十年前的档案都放在什么地方呀?”许南枝叫住了一个洒扫的小公公。那小公公瞧着不过十几岁的样子,骤然被许南枝叫住,面上一红,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最后还是年长一些的一个走了过来:“姑娘莫怪,这小子是新来的,不懂事。这处的典籍档案,每隔十年,便收起来封存一批,姑娘若是要找十年前的,只怕是得找刘公公问问。”
许南枝略略想了想,还是走了出去。外头江云鹤端坐着喝茶,刘成也不敢怠慢,就陪在一旁。
见着许南枝出来,江云鹤终于动了动,抬起头看过去:“寻着了?”
许南枝摇了摇头:“敢问公公,不知十年前的档案放在何处。我方又细细想了想,我家阿姊入宫已然十余年了。”
一听这话,刘成脸色一变。
“这十年前的典籍?”他看了看许南枝,又扯出一抹笑意:“这我也不晓得,我接管这内务府至今不过五六年,十年前的典籍我也不知在何处。想来是以前的人乱放,不知道放到了哪里。不如我先找找,找到了再告知姑娘。”
江云鹤听了这话,有些不大耐烦地将手中地茶杯往桌子上一砸,幽幽地叹了口气。江云鹤面色难看的要死,可把刘成下了一跳。
这位才刚刚回京的王爷,刘成也摸不清底细。若说是个不受圣宠的还则罢了,偏偏这位方才回京,陛下就给了极大的恩宠。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。
“王爷,王爷恕罪。实在是这宫中典籍不能轻易示人……”
他吓得冷汗直流,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让他们瞧吧,多大的事儿啊。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阴森的声音。刘成几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跪着就往那处爬过去。
“陈大人,陈大人您救命。”
陈秉文挥了挥手,示意刘成将许南枝带下去:“十年前的典籍,你领着她去瞧。她要查什么便给什么,出了事情我担着,我自会去同陛下交代。”
至此,刘成才算是松了口气,领着许南枝出去。
陈秉文一直盯着许南枝的背影,直到人走远了才勉强回过神。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,随后竟像是全然没将江云鹤放在眼中一般,径直走到了上首坐下。
“睿王殿下今日好雅兴,竟是赏脸来了内务府。”
江云鹤神色不改:“还要多谢大伴成全。”
“谢?”陈秉文幽幽地笑了笑。他本就透着几分鬼气,如今一笑更像是地府里爬出来的鬼魅一般:“殿下要谢,光用说的可不行。”
“大伴想要什么?”
陈秉文却是不说话,只看着江云鹤笑。笑了许久,才慢条斯理道:“看来那位姑娘,在殿下心中占的分量不浅。”
“大伴说笑了,只是个丫头罢了。一时兴起,帮帮他。只是本王不喜欢欠别人的,大伴要什么直说就是。”
“哦”陈秉文啜了口茶:“那城西的万胜赌坊怎么样?”
江云鹤没想到陈秉文会提这样的要求,眉头立时蹙起:“万胜赌坊?我以为大伴并不喜欢这些消遣的玩意。”
“万胜赌坊的东家,是汝南袁家,这一点殿下不会不知道吧?”陈秉文脸上虽是挂着笑:“汝南袁家这些年在西边拥兵自重,早就成了陛下心头大患。”
“是陛下的心头大患,还是太后的心头大患?”江云鹤冷笑一声,反唇相讥。
“有什么区别么,左右都是朝堂的心头大患。”陈秉文瞧了瞧江云鹤,又道:“殿下是个聪明人,当知道有的事情不必分的这么清楚。这世上的事,是敌是友谁又说得清楚。日后您扳倒了袁家,我自会向陛下进言,将袁家的半数兵权交到您手上。”
江云鹤忽然朗声笑了:“大伴,我不过帮我家婢子查个人,便要拿一整个袁家来换。大伴这胃口未免大了些吧。”他无奈地耸耸肩:“半个袁家军,的确客观,是个让我在朝堂站稳脚跟的捷径。只是可惜,本王是个没什么雄心大志的,一心只想当个闲散王爷,对朝堂事并不在意。”
陈秉文听了这话,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。他干笑了两声:“殿下竟是当真了?我不过同殿下开个玩笑罢了。今日我不是帮殿下,自然也不用殿下来还人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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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记着阿姊比我大上了四五岁的模样,余下的便记不大清了。”
“我记着宫中采买小宫女都是选十岁上下的,瞧着姑娘十四五的样子,想来你阿姊如今应当双十左右,那便从八九年前的记载开始查吧。”刘成唤了四五个小太监来,吩咐下去,只说是将八九年前的人事记载翻出来查阅。
“不必麻烦公公,公公手底下的人必然都是极其忙的。便让我这个丫头自己去翻看吧。”一直默不作声的江云鹤忽然开口。
“这……”刘成有些犹豫:“里头灰大,姑娘身份尊贵,还是不入内的好。”
“哪里有什么尊不尊贵的,我手下这个丫头惯会吃苦。既是她自己的事情,便叫她自己去查。”江云鹤云淡风轻地将手上的茶杯放到了桌上:“本王没空陪你耗着,就给你一个时辰,自己去查吧。”
见着江云鹤语气已经有些不好,刘成也不敢再多说什么。只叫了人来,将后头藏典籍的屋子门打开,叫许南枝进去。但也不忘嘱咐两句:“里头的东西事关皇家,容不得半点错漏。这事其实已经坏了规矩,姑娘快些进去,快些出来吧。”
“多谢公公。”许南枝到了里头。里头其实就五六个架子,上头按着年份放着各类档案。许南枝打眼一瞧,最远的也不过是八九年前的档案。
阿娘出事,是十年前的事情。那这个黑玉,应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,单是瞧这些,应当是什么都瞧不出来。
“敢问公公,十年前的档案都放在什么地方呀?”许南枝叫住了一个洒扫的小公公。那小公公瞧着不过十几岁的样子,骤然被许南枝叫住,面上一红,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最后还是年长一些的一个走了过来:“姑娘莫怪,这小子是新来的,不懂事。这处的典籍档案,每隔十年,便收起来封存一批,姑娘若是要找十年前的,只怕是得找刘公公问问。”
许南枝略略想了想,还是走了出去。外头江云鹤端坐着喝茶,刘成也不敢怠慢,就陪在一旁。
见着许南枝出来,江云鹤终于动了动,抬起头看过去:“寻着了?”
许南枝摇了摇头:“敢问公公,不知十年前的档案放在何处。我方又细细想了想,我家阿姊入宫已然十余年了。”
一听这话,刘成脸色一变。
“这十年前的典籍?”他看了看许南枝,又扯出一抹笑意:“这我也不晓得,我接管这内务府至今不过五六年,十年前的典籍我也不知在何处。想来是以前的人乱放,不知道放到了哪里。不如我先找找,找到了再告知姑娘。”
江云鹤听了这话,有些不大耐烦地将手中地茶杯往桌子上一砸,幽幽地叹了口气。江云鹤面色难看的要死,可把刘成下了一跳。
这位才刚刚回京的王爷,刘成也摸不清底细。若说是个不受圣宠的还则罢了,偏偏这位方才回京,陛下就给了极大的恩宠。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。
“王爷,王爷恕罪。实在是这宫中典籍不能轻易示人……”
他吓得冷汗直流,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让他们瞧吧,多大的事儿啊。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阴森的声音。刘成几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跪着就往那处爬过去。
“陈大人,陈大人您救命。”
陈秉文挥了挥手,示意刘成将许南枝带下去:“十年前的典籍,你领着她去瞧。她要查什么便给什么,出了事情我担着,我自会去同陛下交代。”
至此,刘成才算是松了口气,领着许南枝出去。
陈秉文一直盯着许南枝的背影,直到人走远了才勉强回过神。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,随后竟像是全然没将江云鹤放在眼中一般,径直走到了上首坐下。
“睿王殿下今日好雅兴,竟是赏脸来了内务府。”
江云鹤神色不改:“还要多谢大伴成全。”
“谢?”陈秉文幽幽地笑了笑。他本就透着几分鬼气,如今一笑更像是地府里爬出来的鬼魅一般:“殿下要谢,光用说的可不行。”
“大伴想要什么?”
陈秉文却是不说话,只看着江云鹤笑。笑了许久,才慢条斯理道:“看来那位姑娘,在殿下心中占的分量不浅。”
“大伴说笑了,只是个丫头罢了。一时兴起,帮帮他。只是本王不喜欢欠别人的,大伴要什么直说就是。”
“哦”陈秉文啜了口茶:“那城西的万胜赌坊怎么样?”
江云鹤没想到陈秉文会提这样的要求,眉头立时蹙起:“万胜赌坊?我以为大伴并不喜欢这些消遣的玩意。”
“万胜赌坊的东家,是汝南袁家,这一点殿下不会不知道吧?”陈秉文脸上虽是挂着笑:“汝南袁家这些年在西边拥兵自重,早就成了陛下心头大患。”
“是陛下的心头大患,还是太后的心头大患?”江云鹤冷笑一声,反唇相讥。
“有什么区别么,左右都是朝堂的心头大患。”陈秉文瞧了瞧江云鹤,又道:“殿下是个聪明人,当知道有的事情不必分的这么清楚。这世上的事,是敌是友谁又说得清楚。日后您扳倒了袁家,我自会向陛下进言,将袁家的半数兵权交到您手上。”
江云鹤忽然朗声笑了:“大伴,我不过帮我家婢子查个人,便要拿一整个袁家来换。大伴这胃口未免大了些吧。”他无奈地耸耸肩:“半个袁家军,的确客观,是个让我在朝堂站稳脚跟的捷径。只是可惜,本王是个没什么雄心大志的,一心只想当个闲散王爷,对朝堂事并不在意。”
陈秉文听了这话,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。他干笑了两声:“殿下竟是当真了?我不过同殿下开个玩笑罢了。今日我不是帮殿下,自然也不用殿下来还人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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