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6、二更·三面人·其二
宋若翡不得不承认前者更有可能。
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他绝不会放弃找寻虞念卿。
芒种过后,他已将方圆千里内大大小小的寺庙悉数找遍了,须得去再远一些的寺庙。
他不愿红糖糕舟车劳顿,本想将红糖糕留于虞府,临出门前,红糖糕却跳进了他怀里,还扒拉着他的衣襟不放,他只得将红糖糕带走了。
红糖糕很具灵性,从来不闹腾,总是乖乖地窝于他怀中。
一日,他们途径一村子,这村子地处偏僻,人口不多。
由于他们已日夜兼程地赶了三日的路了,临时决定在这村里住上一夜再赶路。
宋若翡寻了一户看起来干净些的农家,递给主人家一块碎银,请主人家容他与红糖糕暂住一夜,并为他们做一顿晚膳。
碎银格外扎眼,且对方实乃举世罕见的美人,主人家自然不舍得拒绝,当即亲自为他们收拾出了一间客房。
晚膳尚未做好,他坐于椅上,红糖糕趴于他腿上,他将红糖糕从毛耳朵揉到了尾巴尖。
红糖糕半眯着眼睛,一副懒洋洋的模样。
少时,红糖糕翻了个身,四脚朝天,露出了柔软的毛肚皮来,对于他不揉毛肚皮的错误行径表示抗议。
他覆下手去,温柔地揉着红糖糕的毛肚皮,使得红糖糕软声软气地“嗷”了起来。
红糖糕已长出了一身夏毛,手感不及冬毛,但他不能说与红糖糕听,红糖糕会自闭的。
等他将红糖糕揉成一滩狐饼,晚膳便做好了。
农妇放下鸡蛋羹,见美人怀中的赤狐如此乖巧,好奇地想摸一摸,她的手还未靠近,赤狐已冲着她露出了雪白且锋利的牙齿。
宋若翡解释道:“抱歉,我这赤狐讨厌别人碰他。”
农妇讪讪地收回了手:“我还以为姑娘这赤狐亲人得很。”
“这赤狐只亲我。”宋若翡亦不清楚红糖糕为何不亲别人,但凡有人试图碰它,它便会冲着对方龇牙咧嘴,不过他喜欢被红糖糕特殊对待。
他抚摸着红糖糕的脑袋道:“红糖糕,该用晚膳了。”
这村子条件艰苦,他也不好强求山珍海味,农妇端上来甚么便吃甚么。
他先是将红糖糕喂饱了,自己才用晚膳。
用罢晚膳后,他隐约听见了一声古怪的叫声,可能是甚么怪物发出来的,亦可能是风声。
他摸不准,并未去一探究竟。
此处缺水,他凑合着擦过身,便抱着红糖糕上了床榻,打起了坐来。
即使他每日不是疲于找寻虞念卿的踪迹,便是忙于虞家的生意,他仍是会抽出空来修炼。
红糖糕很是聪明,每回他打坐,都不会打扰他,而是会自己玩儿。
红糖糕——虞念卿将自己团成一团,正在宋若翡左近打盹。
陡然间,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,于是,他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斗室。
这村子前后左右全数是山,他信步进了一处山里。
弹指间,他整副身体无缘无故地长大了。
他看见了自己的双手,一低眼,亦能看见自己的双足。
他变成赤狐已半载有余,为何今夜倏然变回人了?
对于自己的变化,他并不欢喜,而是焦心如焚地暗道:我要如何做,才能变回赤狐?
相较于变回人形,他更想以赤狐之姿留于宋若翡身畔。
不若先去见宋若翡一面罢?
他清楚宋若翡为了找到他,历经了千辛万苦,只消他以人形见宋若翡一面,宋若翡便能安心了,可他要如何向宋若翡说明自己为何会在这儿?
倘若宋若翡发觉他出现之时,红糖糕不见了,进而将他与红糖糕联想在了一处该如何是好?
苦思冥想之后,他还是决定去见宋若翡一面。
他回到了那户农家,坐于宋若翡面前,静待宋若翡打坐完毕。
他仗着宋若翡双目紧阖,看不见他的神情,痴痴地凝视着宋若翡,并以眼神描摹着宋若翡的眉眼。
宋若翡为何会长了这样一副眉眼,这样一副身体?除了过于消瘦之外,处处皆合他的心意。
宋若翡猝然发现有人正瞧着他,且这人的气息他格外熟悉,应该是……应该是虞念卿!
思及此,他的内息骤然紊乱了。
紧接着,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背脊,渡内息予他,助他将内息稳住。
他欲要强行睁开双目,但是不能,这时候,若是睁开双目,内息便会走岔,轻则走火入魔,重则性命垂危。
他只能耐着性子,令内息走完一个大周天。
待他终于睁开双目,居然当真见到了虞念卿。
赤鱬肉应当奏效了,虞念卿安然无恙,身量抽长了些,两颊的奶膘退去了些,有了些成人的模样。
他未及作声,眼眶已然红了,遂含着一丝哭腔道:“念卿,你还好么?念卿,你为何会在这儿?念卿,你为何会突然失踪?念卿,那宝和寺寮房中的被褥上的血迹是否为你所有?你为何会丢下‘青丝’?因为它与我的‘红颜’是一对么?念卿……念卿,我甚是想念你……”
说到这儿,他难以自控地哭了出来,与此同时,他下得床榻,想抱一抱虞念卿,又唯恐教虞念卿生厌,不得不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。
“狐媚子,你的问题真多。”虞念卿做出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。
“对不住。”宋若翡恳求道,“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么?”
“好罢。”虞念卿一一作答道,“我还好,我好着呢,如果你不来烦我,我会更好;我为何在这儿与你何干?宝和寺的和尚无一愿意收留我,我还留在宝和寺自讨没趣做甚么?我当然得离开宝和寺;那被褥上的血迹不是我的,而是一头妖怪的,那妖怪不知为何想杀我,我自然得杀了他;是;至于你的想念,我并不需要,你还是自己收好罢。”
显然虞念卿知晓自己一直在找他,今日之所以现身,是因为觉得被打扰了。
宋若翡抿了抿唇瓣,忐忑地问道:“念卿,跟我回家好么?”
虞念卿矢口拒绝:“不好,我才不要跟你回家,我既不想见到你,亦不想操心生意。”
“我有这般惹你讨厌么?”见虞念卿不假思索地颔了颔首,宋若翡讨好地笑道,“我再也不会勾引别人了,你跟我回家好么?”
“可是你勾引了爹爹,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你良心发现了而改变。”虞念卿讥讽道,“勾三搭四不是你最为擅长之事么?俗话说,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’。你回到虞府的这几个月间是否已养了无数的面首?”
宋若翡摇首道:“我并不擅长勾三搭四,我亦没有养面首。”
“是么?”虞念卿不敢置信地道,“你可莫要花言巧语蒙骗于我,你不会是想将我骗回去,再使出不光彩的伎俩,将我变成你的面首罢?”
宋若翡原以为不管虞念卿说出如何尖酸刻薄的话,他都能坦然以待,毕竟他已经过千锤百炼了。
然而,事实证明他过于天真了,他轻易地便被虞念卿的话伤着了。
“我当真对你别无所图,我当真仅仅将你当作我的继子,我更不会将你变成我的面首。”他哀求道,“念卿,你勉为其难地信我一回可好?”
虞念卿见宋若翡的双目水光盈盈,面上犹有泪痕,不忍心再说下去了,遂面无表情地道:“我走了,你且好自为之。”
宋若翡下意识地拉住了虞念卿的手,不出意料地被甩开了。
虞念卿嫌弃地道:“别碰我。”
宋若翡难过地道:“是我做错了,我不该勾引你爹爹,我向你谢罪,我任凭你处置,要杀要剐都由你,你跟我回家好么?”
要杀要剐都由我……为了完成爹爹的嘱托,你竟能做到这般地步么?
虞念卿霎时妒火中烧,拼命地将妒火压下后,才道:“不好。”
宋若翡再次去拉虞念卿的手,再次被虞念卿甩开了。
他曾经认为只要能再见一眼活生生,好端端的虞念卿便足够了,但见到活生生,好端端的虞念卿后,他却贪得无厌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瞥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手,妥协道,“好罢,我不留你了,再让我抱抱你好不好?”
见虞念卿停驻了脚步,一言不发,他厚颜无耻地抱住了虞念卿:“念卿,你长大了不少,定会长成顶天立地的伟丈夫,我支持你在外头闯荡、历练,你若是哪一日倦了,想回家了,我在家里等你。”
虞念卿暗暗地吸了吸鼻子,蓦地回过首去,冷声道:“松开罢。”
宋若翡立即将手松开了:“念卿,保重。”
虞念卿敷衍地颔了颔首,径直出去了。
出去后,他见宋若翡并未追上来,便又跑到了山里头。
他坐于一块岩石上头,思考着要如何做才能变成赤狐。
须臾,他得出了结论——得吐血,得吐很多很多的血。
上一回,他便是在吐了很多很多的血后,变成赤狐的。
他的心口其实还在隐隐作痛,但他毫不犹豫地冲着自己的心口拍了一掌。
这一掌不够重,只让他吐出了一口血来。
为了能让自己变成赤狐,他接连往自己身上拍了无数掌。
一口又一口的鲜血浸湿了泥土。
上一回,血液弄脏了他的衣衫,以致于皮毛上沾了血,这一回,他决不能让衣衫沾上血,以免宋若翡起疑心。
那厢,宋若翡正沉浸于彻底失去了虞念卿的悲伤之中,好一会儿,他才意识到红糖糕不见了。
他扯开薄被,红糖糕并未躲于其中。
他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通,亦没能找到红糖糕。
红糖糕溜出去玩了么?抑或是与虞念卿一样,抛弃了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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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他绝不会放弃找寻虞念卿。
芒种过后,他已将方圆千里内大大小小的寺庙悉数找遍了,须得去再远一些的寺庙。
他不愿红糖糕舟车劳顿,本想将红糖糕留于虞府,临出门前,红糖糕却跳进了他怀里,还扒拉着他的衣襟不放,他只得将红糖糕带走了。
红糖糕很具灵性,从来不闹腾,总是乖乖地窝于他怀中。
一日,他们途径一村子,这村子地处偏僻,人口不多。
由于他们已日夜兼程地赶了三日的路了,临时决定在这村里住上一夜再赶路。
宋若翡寻了一户看起来干净些的农家,递给主人家一块碎银,请主人家容他与红糖糕暂住一夜,并为他们做一顿晚膳。
碎银格外扎眼,且对方实乃举世罕见的美人,主人家自然不舍得拒绝,当即亲自为他们收拾出了一间客房。
晚膳尚未做好,他坐于椅上,红糖糕趴于他腿上,他将红糖糕从毛耳朵揉到了尾巴尖。
红糖糕半眯着眼睛,一副懒洋洋的模样。
少时,红糖糕翻了个身,四脚朝天,露出了柔软的毛肚皮来,对于他不揉毛肚皮的错误行径表示抗议。
他覆下手去,温柔地揉着红糖糕的毛肚皮,使得红糖糕软声软气地“嗷”了起来。
红糖糕已长出了一身夏毛,手感不及冬毛,但他不能说与红糖糕听,红糖糕会自闭的。
等他将红糖糕揉成一滩狐饼,晚膳便做好了。
农妇放下鸡蛋羹,见美人怀中的赤狐如此乖巧,好奇地想摸一摸,她的手还未靠近,赤狐已冲着她露出了雪白且锋利的牙齿。
宋若翡解释道:“抱歉,我这赤狐讨厌别人碰他。”
农妇讪讪地收回了手:“我还以为姑娘这赤狐亲人得很。”
“这赤狐只亲我。”宋若翡亦不清楚红糖糕为何不亲别人,但凡有人试图碰它,它便会冲着对方龇牙咧嘴,不过他喜欢被红糖糕特殊对待。
他抚摸着红糖糕的脑袋道:“红糖糕,该用晚膳了。”
这村子条件艰苦,他也不好强求山珍海味,农妇端上来甚么便吃甚么。
他先是将红糖糕喂饱了,自己才用晚膳。
用罢晚膳后,他隐约听见了一声古怪的叫声,可能是甚么怪物发出来的,亦可能是风声。
他摸不准,并未去一探究竟。
此处缺水,他凑合着擦过身,便抱着红糖糕上了床榻,打起了坐来。
即使他每日不是疲于找寻虞念卿的踪迹,便是忙于虞家的生意,他仍是会抽出空来修炼。
红糖糕很是聪明,每回他打坐,都不会打扰他,而是会自己玩儿。
红糖糕——虞念卿将自己团成一团,正在宋若翡左近打盹。
陡然间,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,于是,他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斗室。
这村子前后左右全数是山,他信步进了一处山里。
弹指间,他整副身体无缘无故地长大了。
他看见了自己的双手,一低眼,亦能看见自己的双足。
他变成赤狐已半载有余,为何今夜倏然变回人了?
对于自己的变化,他并不欢喜,而是焦心如焚地暗道:我要如何做,才能变回赤狐?
相较于变回人形,他更想以赤狐之姿留于宋若翡身畔。
不若先去见宋若翡一面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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倘若宋若翡发觉他出现之时,红糖糕不见了,进而将他与红糖糕联想在了一处该如何是好?
苦思冥想之后,他还是决定去见宋若翡一面。
他回到了那户农家,坐于宋若翡面前,静待宋若翡打坐完毕。
他仗着宋若翡双目紧阖,看不见他的神情,痴痴地凝视着宋若翡,并以眼神描摹着宋若翡的眉眼。
宋若翡为何会长了这样一副眉眼,这样一副身体?除了过于消瘦之外,处处皆合他的心意。
宋若翡猝然发现有人正瞧着他,且这人的气息他格外熟悉,应该是……应该是虞念卿!
思及此,他的内息骤然紊乱了。
紧接着,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背脊,渡内息予他,助他将内息稳住。
他欲要强行睁开双目,但是不能,这时候,若是睁开双目,内息便会走岔,轻则走火入魔,重则性命垂危。
他只能耐着性子,令内息走完一个大周天。
待他终于睁开双目,居然当真见到了虞念卿。
赤鱬肉应当奏效了,虞念卿安然无恙,身量抽长了些,两颊的奶膘退去了些,有了些成人的模样。
他未及作声,眼眶已然红了,遂含着一丝哭腔道:“念卿,你还好么?念卿,你为何会在这儿?念卿,你为何会突然失踪?念卿,那宝和寺寮房中的被褥上的血迹是否为你所有?你为何会丢下‘青丝’?因为它与我的‘红颜’是一对么?念卿……念卿,我甚是想念你……”
说到这儿,他难以自控地哭了出来,与此同时,他下得床榻,想抱一抱虞念卿,又唯恐教虞念卿生厌,不得不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。
“狐媚子,你的问题真多。”虞念卿做出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。
“对不住。”宋若翡恳求道,“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么?”
“好罢。”虞念卿一一作答道,“我还好,我好着呢,如果你不来烦我,我会更好;我为何在这儿与你何干?宝和寺的和尚无一愿意收留我,我还留在宝和寺自讨没趣做甚么?我当然得离开宝和寺;那被褥上的血迹不是我的,而是一头妖怪的,那妖怪不知为何想杀我,我自然得杀了他;是;至于你的想念,我并不需要,你还是自己收好罢。”
显然虞念卿知晓自己一直在找他,今日之所以现身,是因为觉得被打扰了。
宋若翡抿了抿唇瓣,忐忑地问道:“念卿,跟我回家好么?”
虞念卿矢口拒绝:“不好,我才不要跟你回家,我既不想见到你,亦不想操心生意。”
“我有这般惹你讨厌么?”见虞念卿不假思索地颔了颔首,宋若翡讨好地笑道,“我再也不会勾引别人了,你跟我回家好么?”
“可是你勾引了爹爹,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你良心发现了而改变。”虞念卿讥讽道,“勾三搭四不是你最为擅长之事么?俗话说,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’。你回到虞府的这几个月间是否已养了无数的面首?”
宋若翡摇首道:“我并不擅长勾三搭四,我亦没有养面首。”
“是么?”虞念卿不敢置信地道,“你可莫要花言巧语蒙骗于我,你不会是想将我骗回去,再使出不光彩的伎俩,将我变成你的面首罢?”
宋若翡原以为不管虞念卿说出如何尖酸刻薄的话,他都能坦然以待,毕竟他已经过千锤百炼了。
然而,事实证明他过于天真了,他轻易地便被虞念卿的话伤着了。
“我当真对你别无所图,我当真仅仅将你当作我的继子,我更不会将你变成我的面首。”他哀求道,“念卿,你勉为其难地信我一回可好?”
虞念卿见宋若翡的双目水光盈盈,面上犹有泪痕,不忍心再说下去了,遂面无表情地道:“我走了,你且好自为之。”
宋若翡下意识地拉住了虞念卿的手,不出意料地被甩开了。
虞念卿嫌弃地道:“别碰我。”
宋若翡难过地道:“是我做错了,我不该勾引你爹爹,我向你谢罪,我任凭你处置,要杀要剐都由你,你跟我回家好么?”
要杀要剐都由我……为了完成爹爹的嘱托,你竟能做到这般地步么?
虞念卿霎时妒火中烧,拼命地将妒火压下后,才道:“不好。”
宋若翡再次去拉虞念卿的手,再次被虞念卿甩开了。
他曾经认为只要能再见一眼活生生,好端端的虞念卿便足够了,但见到活生生,好端端的虞念卿后,他却贪得无厌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瞥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手,妥协道,“好罢,我不留你了,再让我抱抱你好不好?”
见虞念卿停驻了脚步,一言不发,他厚颜无耻地抱住了虞念卿:“念卿,你长大了不少,定会长成顶天立地的伟丈夫,我支持你在外头闯荡、历练,你若是哪一日倦了,想回家了,我在家里等你。”
虞念卿暗暗地吸了吸鼻子,蓦地回过首去,冷声道:“松开罢。”
宋若翡立即将手松开了:“念卿,保重。”
虞念卿敷衍地颔了颔首,径直出去了。
出去后,他见宋若翡并未追上来,便又跑到了山里头。
他坐于一块岩石上头,思考着要如何做才能变成赤狐。
须臾,他得出了结论——得吐血,得吐很多很多的血。
上一回,他便是在吐了很多很多的血后,变成赤狐的。
他的心口其实还在隐隐作痛,但他毫不犹豫地冲着自己的心口拍了一掌。
这一掌不够重,只让他吐出了一口血来。
为了能让自己变成赤狐,他接连往自己身上拍了无数掌。
一口又一口的鲜血浸湿了泥土。
上一回,血液弄脏了他的衣衫,以致于皮毛上沾了血,这一回,他决不能让衣衫沾上血,以免宋若翡起疑心。
那厢,宋若翡正沉浸于彻底失去了虞念卿的悲伤之中,好一会儿,他才意识到红糖糕不见了。
他扯开薄被,红糖糕并未躲于其中。
他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通,亦没能找到红糖糕。
红糖糕溜出去玩了么?抑或是与虞念卿一样,抛弃了他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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