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4 第 94 章
淼淼站在门口眨了眨眼睛,一时有些愣神。
难道她曾经和陆语反目成仇了,所以他现在不待见她?可是不对啊,国师分明说她和他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,俩人怎么可能反目成仇。
“啊啊——”点柔不满的哼唧起来,唤回了她的神智。
淼淼忙问:“怎么了?”
问完她看到点柔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一个地方,她似有所觉的顺着看过去,便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跑来的大腚,正坐在她不远处的地上翘脚舔毛,一边舔一边不忘打量淼淼。
淼淼笑了起来,虽然这宫里许多人和事情都好像变了不少,可这只猫还是原来的样子。
“大腚,过来。”淼淼干脆坐在书房门前的石阶上,将点柔抱在了腿上。大腚对她还有些陌生,但听到她的声音后,还是停下了舔毛的动作站起来,犹犹豫豫的朝淼淼走去。
淼淼伸出手指让它闻,大腚嗅了许久,似乎突然想起来她是谁了,喵呜一声冲了过去,将头埋在她的腿上不断磨蹭,声音呜呜的似乎在撒娇。
淼淼的心都软了,不住的揉着它的脸,撇着嘴道:“是不是想我了?我也很想你啊。”
点柔好奇的看着大腚,小手指也开始不安分起来,只是到底不敢去摸,尤其是在大腚突然想到这里还有个第三者后,抬起肥嘟嘟的脸朝着她喵呜了一声。
点柔立刻不敢动了,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盯着大腚看。淼淼觉得好笑,便拿着点柔的小手摸了大腚一下,这一下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,大腚立刻爬上淼淼的腿,伸着脑袋让点柔摸,点柔也不再害怕,咯咯的笑着摸它。
淼淼看着他们互动,也觉得可乐,便教着点柔喵呜喵呜的叫,可惜点柔只会啊啊的喊,大腚也跟着凑热闹,两人一猫各自叫得欢乐,陆语忍无可忍的从里面出来了——
“你们烦不烦?”
他的声音一出,淼淼是不吭声了,但剩下两只小的却没什么眼色,依然叫得热闹。
“你可真有出息,人家都不要你了,你还上赶着讨好。”陆语嘲讽的说完,面无表情的抱起大腚往书房走,大腚不满的叫了一声,然而他还是把它关了起来。
砰!
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,这一次点柔依然没被吓到,但很清楚自己的玩伴被弄走了,于是本就脾气不好的点柔当即不干了,嗷呜一嗓子哭了出来。淼淼头疼的去敲门。
“陆语,你把大腚放出来啊,点柔都哭了。”她好言好语道。
陆语嗤了一声:“你是皇后,想要一只猫还不容易,何必盯着我的。”
他的话说得难听,淼淼知道这事是商量不成了,只好抱着点柔往外走,边走边哄道: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宝宝,咱们去找哥哥和妹妹好不好?”
点柔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,张着嘴嗷嗷的哭。北方的天气本就比云南那边干燥,再加上有风,她的眼泪落下便会刮干,很快脸上便红彤彤一片,似乎被风伤到了。
她哪里受过这样的罪,发觉脸疼之后哭得更大声,一双眼睛很快便红肿起来,哭的同时还不忘可怜巴巴的看着淼淼,似乎在诉说自己的委屈。
淼淼看着心里特别难受,可也不能强行跟陆语要猫,只能先抱着她回屋,想着让那两个孩子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,说不定就会好了。
谁知点柔这一次相当执着,直到哭得嗓子都哑了也不肯放弃,陆晟来时还未进门,便听到屋里一片哭声,他当即加快了脚步,急匆匆的进了门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回皇上,她闹脾气呢。”淼淼心疼的看着点柔,帮她的脸涂了药膏之后她的眼泪又迅速给冲掉了,让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陆晟也注意到点柔红得不正常的脸,蹙眉将她抱起来问:“怎么回事,方才分明还是好好的。”
“……没事,是我不小心碰到她了,所以她在生气。”淼淼强作镇定道。
“撒谎。”陆晟一针见血。
淼淼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这事实在是太挫了,都怪她没事去撩拨,结果错误估算了陆语和她如今的关系,现在把事情给搞成这样,她哪有脸说实话。
“你说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陆晟干脆看向一旁的嬷嬷。
嬷嬷忙道:“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只是知道娘娘抱着大公主去了一趟书房……”
“嬷嬷!”淼淼蹙眉制止。
陆晟不悦的看向她:“怎么了?”
“皇上就别问了,我会把点柔哄好的。”淼淼难堪道。
陆晟冷哼一声:“你若是能哄好,为什么孩子的脸会成这样?你若是不说,我去问陆语。”
淼淼蹙了蹙眉,只觉得陆晟掺和的话会将这件事变得更糟。正在她想办法圆过去时,不知是不是潜力逼的,点柔在听到陆晟的话后哭声突然一细,憋出了喵的一声,虽然声音短暂,但却很是明显。
在场的成年人都愣了一下,随后陆晟脸上露出微微喜色:“她是会说话了吗?”
“回皇上,大公主当真是天赋异禀,奴婢照顾过这么多公主皇子,还是第一次见说话这么早的。”嬷嬷赶紧答道。
淼淼满脸复杂,孩子差不多七个月了,也正是学说话的时候,可是人家都是先学会叫娘,她还是第一次见学猫叫的。
“不错,大公主已经会说话了,看来已经成熟不少,是时候加封了。”陆晟看着还在小声哭的点柔深沉道。
淼淼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皇上,容我提醒您一句,她才六个多月。”
“你觉得还小?已经六个多月的人了。”陆晟认真的反问。
淼淼头疼:“您还是把孩子给我吧,我哄她睡觉。”
陆晟见她来抱,立刻侧了侧身避开,抱着点柔便往外走:“陆语将朕的公主弄哭了,这事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,朕去找他。”
“皇上!不关陆语的事,你别找人家的麻烦。”淼淼赶紧要跟上。
陆晟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:“你回去,此事朕自行处理。”说罢便离开了。
淼淼还要跟,周秀在后面拦住了她:“娘娘还是歇歇吧,您照顾大公主这么久,想必也是累了,皇上同陆语小主子这段时间托娘娘的福,已经不是往日那般僵硬的关系了,想必皇上会好好跟小主子说道说道的。”
“可是他这么搞,跟我告状一样……”淼淼话说到一半,突然看到周秀头上的伤,忍不住问,“公公您怎么受伤了?”
“回娘娘,奴才做错了事,这是领的罚。”周秀忙道,心里对她的关心很是感激。娘娘回宫后,这座皇城总算是有了点人情味。
淼淼叹了声气:“领罚就领罚吧,为何不包扎?您进来吧,我让人帮你找些伤药来。”
“诶,多谢娘娘。”见淼淼虽然失忆了,可骨子里那份善良没变,周秀的眼眶有些湿润,忙应了一声跟着进去了。
伤药很快便被送了来,周秀包扎完,便看到淼淼心事重重的坐在那里,当即笑了一声宽慰道:“娘娘真不必担心,您不在这一年多,他们兄弟一个守着含芷宫不肯走,一个每日夜里都要来您屋里独坐两个时辰,可以算得上相依为命了。”
淼淼从被带到陆晟身边后,陆晟便很少同她说这些事情,她也没敢问过,生怕负担不起这份深情。可他不说她不问,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守着这个规则,于是她总是从各种地方听到陆晟对她有多思念,过得有多不好。
每听一次,她便多难过一分,仿佛她亲眼看到了那个长夜孤寂独坐的帝王,那种绝望叫她喘不过气来。
如今又添了一个陆语。
“……陆语他,我以为我和他之前有了什么过节,所以他才会讨厌我。”淼淼抿唇道。
周秀惊讶:“怎么会呢娘娘,陆语小主子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就是您,就连……就连皇上和仙逝的太妃都比不上,当初所有人都以为您出了事,陆语可是实打实的跪灵四十九日,那是当亲娘送丧的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淼淼茫然的看向他。
周秀叹了声气:“人呐想的就是复杂,您如今回来了,他或许是以为您当初是自己要走,所以心中生了怨恨吧。”
“……”
这边点柔还在抽抽搭搭的哭,时不时的再喵一声,表达自己的伤心。陆晟一言不发的抱着她去了书房,见门还关着,当即一脚踹开。
里面,已经回来的李全正同陆语说话,看到陆晟后忙行礼:“皇上。”
“你先出去。”陆晟冷着脸道。李全小心的看了陆语一眼,弯着腰出门去了。
陆语抬头看向陆晟:“皇兄,什么事?”
“做了两日摄政王便傲气了?连朕的皇后都不放在眼里。”陆晟面无表情道。
陆语顿了一下,眼中微微带上些不满:“她告状是吗?”
“你觉得淼淼是那样的人?”陆晟反问,陆语当即不说话了,他冷哼一声继续道,“不是淼淼告状,是点柔因为你哭得不成样子了,朕才来找你算账的,说吧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陆语这才仔细看向陆晟怀里的点柔,结果就看到方才还白皙可爱的脸变成了一个发肿的苹果,一双眼睛眯成缝了还不忘控诉的看着他。
陆语指尖顿了顿,梗着脖子问:“大腚是我的猫,我不让它出去玩有错?”
“原来是猫。”陆晟扫了他一眼,开始四下寻猫,还未等他寻到,点柔便啊啊了两声,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正看到大腚趴在一堆书里睡觉。
他当即抱着点柔过去,陆语立刻拦在大腚前,冷着脸道:“我的猫,是不会给她的孩子玩的。”
陆晟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的把点柔塞了过去,陆语猝不及防的接了个孩子,可看到陆晟没有抱回去的打算,倒没敢真的硬气的将孩子丢了,只能生疏的抱在怀里。
“陆语你要知道,她当初离开是被劫持。”陆晟冷淡道。
陆语猛地抬起头:“但是她那么聪明,要是想回来定然会想办法传消息给我们,可是她这么做了吗?!”
他宁愿她死了,也不愿告诉自己,她忘记了对自己的承诺,可如今她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,仿佛一点愧疚感都没有,所以他知道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他曾经认真放在心底的东西,被她彻底无视了。
“她失忆了,怎么做这些事?”陆晟面无表情的问。
陆语怔住了,半晌喃喃道:“不可能的……”
“如何就不可能了,你方才见她,就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吗?”陆晟不耐烦了。
陆语脑子一片空白,可却又吵得厉害,让他根本没办法回忆方才都发生过什么。陆晟见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,似乎已经知道错了,便故作冷漠道:“你自己好好想想吧,还有,把朕的闺女哄好,要是朕知道你再惹淼淼生气,就把你扔出去。”
陆晟说罢便转身走了,陆语看向怀里的奶娃娃,突然明白方才陆晟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——所以,这是皇兄的孩子?
“啊啊……”点柔如豆虫一样往地上拱,动了几下发现还没靠近大腚后,嘴一撇便又要哭了。
陆语忙抱着她坐到地上,单手将大腚拎到她怀里,正在睡觉的大腚当即发出一声不满的声音,点柔倒是笑了,又对着大腚喵了一声,大腚这才反应过来是谁来了,立刻乖乖不动了。
陆语看着一孩一猫玩得开心,不知道下面该做些什么,只能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。他现在脑子里还是混乱的,先前皇兄给他的信中并未提到淼淼失忆的事,所以他才会在欣喜之后开始胡思乱想。
然后越来越恨,觉得她背叛了承诺,那些日子的痛苦和迷茫,想加倍的报复回她身上,可还没想好该怎么报复,便被皇兄来泼了一盆凉水。
“我做错了吗?”陆语看着点柔小声的问。可是心里还是委屈啊。
陆晟教训完又将小麻烦给了陆语,心里总算是高兴了,神清气爽的去找淼淼了。淼淼此刻刚听完周秀视角的故事,心里正是复杂时,看到陆晟回来了,赶紧问:“你有没有欺负他?”
“我欺负他做什么?”陆晟莫名的答完,突然不高兴了,“我帮你出气,你还说我?”
淼淼忙道:“没说没说,只是他是个小孩子嘛,我们不能欺负人的。”
“放心吧,他好好的,正抱着点柔玩呢,”陆晟说完顿了一下,咳了一声道,“还有,你也说了,他到底是个小孩子,这么久没有见你也是会想的,你该想办法哄一下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淼淼叹了声气道。之前在云南的时候,每日都想着恢复记忆便不用愧疚了,可如今才发现,就算恢复了记忆,她欠了这么多人的恐怕也是不好还的。
陆晟进屋去看趴在床上玩的润弦和点微,不动声色道:“他喜欢你做的饭,不如你做一顿给他好了。”
“……是么。”淼淼迷迷糊糊的好像有这么一点印象。她自从生完孩子后脑子里便经常出现些莫名其妙的片段,先开始她还以为是什么后遗症,如今发觉很多片段都越来越熟悉后,她才明白自己在慢慢的恢复记忆。
只是进程太慢,她便觉得没必要和他们说,便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。
“嗯,包子也好吃。”陆晟认真的回答。
淼淼应了一声,突然觉得有些不对,眯起眼睛问:“皇上,是您想吃吗?”
“……朕怎么会是那样的人。”陆晟义正辞严的反驳。
淼淼笑了起来:“不是么,那就好,这样可以少做些了。”
陆晟一听便不高兴了:“少做些就少做些吧,朕许久没回来,今日要在御书房看奏折看到明日天亮,本就不打算用晚膳。”
“皇上说的是。”淼淼低头。
陆晟没想到她不接话,顿时被噎了一下,再看床上傻乐的润弦和点微,当即感觉自己被嘲笑了,便生气的离开了。
他一走,淼淼便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,觉得这样的陆晟又陌生又熟悉,仿佛她失忆前便经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一样,当真是可爱极了。
一意识到自己觉得他可爱,淼淼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忙什么都不去想了,让人带她去了御膳房开始洗手作羹汤。
当天天蒙蒙黑时,她扶着腰从御膳房出来,招呼宫人将饭菜分成两份,一份往御膳房送去,另一份她亲自用食盒装了往含芷宫走去。
陆晟正面无表情的批奏折,周秀见有人来了便没敢打扰,自己贴边走出去了,只是还没说几句话,陆晟便不悦道:“谁让你出去的,给朕回来磨墨。”
“是,皇上。”周秀忙从外间回来,只是手上还拎着一个食盒。
陆晟的脸立刻板了起来:“朕说了,朕今日不用膳。”
周秀为难:“可是这是皇后娘娘亲自做的……皇上若是不用,那便先放到外面去吧。”说罢,他便要离开。
“站住!”陆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,看到周秀惊讶的目光后顿了一下,故作冷漠的坐了回去。
“皇上怎么了?”周秀‘不解’的问。
陆晟扫了食盒一眼,面无表情的问:“里面都有什么?”
“奴才还没看。”周秀立刻答道。
陆晟蹙眉:“皇后亲自做的,怎可连看都不看一眼,你当真是越来越大胆了。”
“……那奴才这就去看。”周秀说完便要拎着食盒出去。
陆晟不悦:“你去哪看?便在这里看。”
“可是……是。”周秀本还想装一下,可看到陆晟的脸色后到底不敢,忙将食盒打开,露出里面的饭菜来,他一一报菜名,“回皇上,有包子、白粥、粉蒸肉,还有一道水煮青菜。”
“竟这么清淡。”陆晟的表情舒展了些。
周秀忙笑道:“娘娘这是知道皇上胃口不好,生怕做些辛辣刺激的东西皇上不爱吃,所以才特意做这些的。”
“也是,倒是为难她失忆还记着这些了。”陆晟轻嗤道。
周秀点了点头,试探道:“那皇上可否看在娘娘如此用心的份上,赏脸用上些,也让奴才们好跟娘娘交代?”他虽然很想逗陆晟,可也是知道点到即止的。
“你们这些奴才,倒是个个都有心眼。罢了,朕虽然不饿,可也不能辜负皇后的心意,便让你们找个理由去讨好皇后吧。”陆晟‘勉为其难’的应下。
周秀连连应声,殷勤的将饭菜摆了一桌子,陆晟拿起筷子,不等周秀夹便开始用饭,当他咬破包子皮的时候,熟悉的味道又弥漫在口腔,他轻轻笑了一声,再一次对淼淼还活着这件事有了实感。
于是完全不饿也不想用晚膳的陆晟,一口气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吃个一干二净,就连白粥都没剩下一口。
另一边淼淼拎着食盒朝含芷宫走去,远远便看到坐在门槛上正在发呆的李全,她恍惚了一下,总觉得下一秒那人该朝自己飞扑过来才是。
在她愣神的时候,李全也看到了她,忙起身朝她走来,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垂眸道:“娘娘怎么自己拿东西,那些宫人当真是无用。”
对于他疏离的态度,淼淼说不出为什么的,就是觉得甚是失落,好像自己的孩子突然长大成人还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人一样。
“哦……我反正也没事,便自己拿了。”淼淼吭哧道。
李全看了她一眼,声音冷淡了一分:“娘娘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,毕竟主仆有别,娘娘怎么可以做奴才们做的活计……”
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,似是不敢相信这些都是他说的。
淼淼叹了声气:“走吧,进去吧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李全抿着嘴,低着头跟着进门去了。
陆语早已经在厅中等着,看到淼淼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,恨意无法站住脚,他便又变成了那个手足无措的孩子。
“陆语。”淼淼朝他点了点头,便看着李全有条理的将饭菜摆了一桌子,期间谁都没有说话。
直到李全放好饭菜,温和道:“二位主子慢用,奴才先行告退。”
“萌萌。”陆语不解的看向他,却见他十分坚定的往外走。
淼淼的手立刻拉住了他的袖子,察觉到这件事后,李全猛地停了下来,还未说话眼眶里便隐有泪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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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她曾经和陆语反目成仇了,所以他现在不待见她?可是不对啊,国师分明说她和他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,俩人怎么可能反目成仇。
“啊啊——”点柔不满的哼唧起来,唤回了她的神智。
淼淼忙问:“怎么了?”
问完她看到点柔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一个地方,她似有所觉的顺着看过去,便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跑来的大腚,正坐在她不远处的地上翘脚舔毛,一边舔一边不忘打量淼淼。
淼淼笑了起来,虽然这宫里许多人和事情都好像变了不少,可这只猫还是原来的样子。
“大腚,过来。”淼淼干脆坐在书房门前的石阶上,将点柔抱在了腿上。大腚对她还有些陌生,但听到她的声音后,还是停下了舔毛的动作站起来,犹犹豫豫的朝淼淼走去。
淼淼伸出手指让它闻,大腚嗅了许久,似乎突然想起来她是谁了,喵呜一声冲了过去,将头埋在她的腿上不断磨蹭,声音呜呜的似乎在撒娇。
淼淼的心都软了,不住的揉着它的脸,撇着嘴道:“是不是想我了?我也很想你啊。”
点柔好奇的看着大腚,小手指也开始不安分起来,只是到底不敢去摸,尤其是在大腚突然想到这里还有个第三者后,抬起肥嘟嘟的脸朝着她喵呜了一声。
点柔立刻不敢动了,可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盯着大腚看。淼淼觉得好笑,便拿着点柔的小手摸了大腚一下,这一下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,大腚立刻爬上淼淼的腿,伸着脑袋让点柔摸,点柔也不再害怕,咯咯的笑着摸它。
淼淼看着他们互动,也觉得可乐,便教着点柔喵呜喵呜的叫,可惜点柔只会啊啊的喊,大腚也跟着凑热闹,两人一猫各自叫得欢乐,陆语忍无可忍的从里面出来了——
“你们烦不烦?”
他的声音一出,淼淼是不吭声了,但剩下两只小的却没什么眼色,依然叫得热闹。
“你可真有出息,人家都不要你了,你还上赶着讨好。”陆语嘲讽的说完,面无表情的抱起大腚往书房走,大腚不满的叫了一声,然而他还是把它关了起来。
砰!
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,这一次点柔依然没被吓到,但很清楚自己的玩伴被弄走了,于是本就脾气不好的点柔当即不干了,嗷呜一嗓子哭了出来。淼淼头疼的去敲门。
“陆语,你把大腚放出来啊,点柔都哭了。”她好言好语道。
陆语嗤了一声:“你是皇后,想要一只猫还不容易,何必盯着我的。”
他的话说得难听,淼淼知道这事是商量不成了,只好抱着点柔往外走,边走边哄道: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宝宝,咱们去找哥哥和妹妹好不好?”
点柔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,张着嘴嗷嗷的哭。北方的天气本就比云南那边干燥,再加上有风,她的眼泪落下便会刮干,很快脸上便红彤彤一片,似乎被风伤到了。
她哪里受过这样的罪,发觉脸疼之后哭得更大声,一双眼睛很快便红肿起来,哭的同时还不忘可怜巴巴的看着淼淼,似乎在诉说自己的委屈。
淼淼看着心里特别难受,可也不能强行跟陆语要猫,只能先抱着她回屋,想着让那两个孩子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,说不定就会好了。
谁知点柔这一次相当执着,直到哭得嗓子都哑了也不肯放弃,陆晟来时还未进门,便听到屋里一片哭声,他当即加快了脚步,急匆匆的进了门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回皇上,她闹脾气呢。”淼淼心疼的看着点柔,帮她的脸涂了药膏之后她的眼泪又迅速给冲掉了,让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陆晟也注意到点柔红得不正常的脸,蹙眉将她抱起来问:“怎么回事,方才分明还是好好的。”
“……没事,是我不小心碰到她了,所以她在生气。”淼淼强作镇定道。
“撒谎。”陆晟一针见血。
淼淼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这事实在是太挫了,都怪她没事去撩拨,结果错误估算了陆语和她如今的关系,现在把事情给搞成这样,她哪有脸说实话。
“你说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陆晟干脆看向一旁的嬷嬷。
嬷嬷忙道:“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只是知道娘娘抱着大公主去了一趟书房……”
“嬷嬷!”淼淼蹙眉制止。
陆晟不悦的看向她:“怎么了?”
“皇上就别问了,我会把点柔哄好的。”淼淼难堪道。
陆晟冷哼一声:“你若是能哄好,为什么孩子的脸会成这样?你若是不说,我去问陆语。”
淼淼蹙了蹙眉,只觉得陆晟掺和的话会将这件事变得更糟。正在她想办法圆过去时,不知是不是潜力逼的,点柔在听到陆晟的话后哭声突然一细,憋出了喵的一声,虽然声音短暂,但却很是明显。
在场的成年人都愣了一下,随后陆晟脸上露出微微喜色:“她是会说话了吗?”
“回皇上,大公主当真是天赋异禀,奴婢照顾过这么多公主皇子,还是第一次见说话这么早的。”嬷嬷赶紧答道。
淼淼满脸复杂,孩子差不多七个月了,也正是学说话的时候,可是人家都是先学会叫娘,她还是第一次见学猫叫的。
“不错,大公主已经会说话了,看来已经成熟不少,是时候加封了。”陆晟看着还在小声哭的点柔深沉道。
淼淼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皇上,容我提醒您一句,她才六个多月。”
“你觉得还小?已经六个多月的人了。”陆晟认真的反问。
淼淼头疼:“您还是把孩子给我吧,我哄她睡觉。”
陆晟见她来抱,立刻侧了侧身避开,抱着点柔便往外走:“陆语将朕的公主弄哭了,这事怎么可以就这么算了,朕去找他。”
“皇上!不关陆语的事,你别找人家的麻烦。”淼淼赶紧要跟上。
陆晟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:“你回去,此事朕自行处理。”说罢便离开了。
淼淼还要跟,周秀在后面拦住了她:“娘娘还是歇歇吧,您照顾大公主这么久,想必也是累了,皇上同陆语小主子这段时间托娘娘的福,已经不是往日那般僵硬的关系了,想必皇上会好好跟小主子说道说道的。”
“可是他这么搞,跟我告状一样……”淼淼话说到一半,突然看到周秀头上的伤,忍不住问,“公公您怎么受伤了?”
“回娘娘,奴才做错了事,这是领的罚。”周秀忙道,心里对她的关心很是感激。娘娘回宫后,这座皇城总算是有了点人情味。
淼淼叹了声气:“领罚就领罚吧,为何不包扎?您进来吧,我让人帮你找些伤药来。”
“诶,多谢娘娘。”见淼淼虽然失忆了,可骨子里那份善良没变,周秀的眼眶有些湿润,忙应了一声跟着进去了。
伤药很快便被送了来,周秀包扎完,便看到淼淼心事重重的坐在那里,当即笑了一声宽慰道:“娘娘真不必担心,您不在这一年多,他们兄弟一个守着含芷宫不肯走,一个每日夜里都要来您屋里独坐两个时辰,可以算得上相依为命了。”
淼淼从被带到陆晟身边后,陆晟便很少同她说这些事情,她也没敢问过,生怕负担不起这份深情。可他不说她不问,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守着这个规则,于是她总是从各种地方听到陆晟对她有多思念,过得有多不好。
每听一次,她便多难过一分,仿佛她亲眼看到了那个长夜孤寂独坐的帝王,那种绝望叫她喘不过气来。
如今又添了一个陆语。
“……陆语他,我以为我和他之前有了什么过节,所以他才会讨厌我。”淼淼抿唇道。
周秀惊讶:“怎么会呢娘娘,陆语小主子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就是您,就连……就连皇上和仙逝的太妃都比不上,当初所有人都以为您出了事,陆语可是实打实的跪灵四十九日,那是当亲娘送丧的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淼淼茫然的看向他。
周秀叹了声气:“人呐想的就是复杂,您如今回来了,他或许是以为您当初是自己要走,所以心中生了怨恨吧。”
“……”
这边点柔还在抽抽搭搭的哭,时不时的再喵一声,表达自己的伤心。陆晟一言不发的抱着她去了书房,见门还关着,当即一脚踹开。
里面,已经回来的李全正同陆语说话,看到陆晟后忙行礼:“皇上。”
“你先出去。”陆晟冷着脸道。李全小心的看了陆语一眼,弯着腰出门去了。
陆语抬头看向陆晟:“皇兄,什么事?”
“做了两日摄政王便傲气了?连朕的皇后都不放在眼里。”陆晟面无表情道。
陆语顿了一下,眼中微微带上些不满:“她告状是吗?”
“你觉得淼淼是那样的人?”陆晟反问,陆语当即不说话了,他冷哼一声继续道,“不是淼淼告状,是点柔因为你哭得不成样子了,朕才来找你算账的,说吧,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陆语这才仔细看向陆晟怀里的点柔,结果就看到方才还白皙可爱的脸变成了一个发肿的苹果,一双眼睛眯成缝了还不忘控诉的看着他。
陆语指尖顿了顿,梗着脖子问:“大腚是我的猫,我不让它出去玩有错?”
“原来是猫。”陆晟扫了他一眼,开始四下寻猫,还未等他寻到,点柔便啊啊了两声,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正看到大腚趴在一堆书里睡觉。
他当即抱着点柔过去,陆语立刻拦在大腚前,冷着脸道:“我的猫,是不会给她的孩子玩的。”
陆晟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的把点柔塞了过去,陆语猝不及防的接了个孩子,可看到陆晟没有抱回去的打算,倒没敢真的硬气的将孩子丢了,只能生疏的抱在怀里。
“陆语你要知道,她当初离开是被劫持。”陆晟冷淡道。
陆语猛地抬起头:“但是她那么聪明,要是想回来定然会想办法传消息给我们,可是她这么做了吗?!”
他宁愿她死了,也不愿告诉自己,她忘记了对自己的承诺,可如今她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,仿佛一点愧疚感都没有,所以他知道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他曾经认真放在心底的东西,被她彻底无视了。
“她失忆了,怎么做这些事?”陆晟面无表情的问。
陆语怔住了,半晌喃喃道:“不可能的……”
“如何就不可能了,你方才见她,就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吗?”陆晟不耐烦了。
陆语脑子一片空白,可却又吵得厉害,让他根本没办法回忆方才都发生过什么。陆晟见他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,似乎已经知道错了,便故作冷漠道:“你自己好好想想吧,还有,把朕的闺女哄好,要是朕知道你再惹淼淼生气,就把你扔出去。”
陆晟说罢便转身走了,陆语看向怀里的奶娃娃,突然明白方才陆晟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——所以,这是皇兄的孩子?
“啊啊……”点柔如豆虫一样往地上拱,动了几下发现还没靠近大腚后,嘴一撇便又要哭了。
陆语忙抱着她坐到地上,单手将大腚拎到她怀里,正在睡觉的大腚当即发出一声不满的声音,点柔倒是笑了,又对着大腚喵了一声,大腚这才反应过来是谁来了,立刻乖乖不动了。
陆语看着一孩一猫玩得开心,不知道下面该做些什么,只能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。他现在脑子里还是混乱的,先前皇兄给他的信中并未提到淼淼失忆的事,所以他才会在欣喜之后开始胡思乱想。
然后越来越恨,觉得她背叛了承诺,那些日子的痛苦和迷茫,想加倍的报复回她身上,可还没想好该怎么报复,便被皇兄来泼了一盆凉水。
“我做错了吗?”陆语看着点柔小声的问。可是心里还是委屈啊。
陆晟教训完又将小麻烦给了陆语,心里总算是高兴了,神清气爽的去找淼淼了。淼淼此刻刚听完周秀视角的故事,心里正是复杂时,看到陆晟回来了,赶紧问:“你有没有欺负他?”
“我欺负他做什么?”陆晟莫名的答完,突然不高兴了,“我帮你出气,你还说我?”
淼淼忙道:“没说没说,只是他是个小孩子嘛,我们不能欺负人的。”
“放心吧,他好好的,正抱着点柔玩呢,”陆晟说完顿了一下,咳了一声道,“还有,你也说了,他到底是个小孩子,这么久没有见你也是会想的,你该想办法哄一下。”
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淼淼叹了声气道。之前在云南的时候,每日都想着恢复记忆便不用愧疚了,可如今才发现,就算恢复了记忆,她欠了这么多人的恐怕也是不好还的。
陆晟进屋去看趴在床上玩的润弦和点微,不动声色道:“他喜欢你做的饭,不如你做一顿给他好了。”
“……是么。”淼淼迷迷糊糊的好像有这么一点印象。她自从生完孩子后脑子里便经常出现些莫名其妙的片段,先开始她还以为是什么后遗症,如今发觉很多片段都越来越熟悉后,她才明白自己在慢慢的恢复记忆。
只是进程太慢,她便觉得没必要和他们说,便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。
“嗯,包子也好吃。”陆晟认真的回答。
淼淼应了一声,突然觉得有些不对,眯起眼睛问:“皇上,是您想吃吗?”
“……朕怎么会是那样的人。”陆晟义正辞严的反驳。
淼淼笑了起来:“不是么,那就好,这样可以少做些了。”
陆晟一听便不高兴了:“少做些就少做些吧,朕许久没回来,今日要在御书房看奏折看到明日天亮,本就不打算用晚膳。”
“皇上说的是。”淼淼低头。
陆晟没想到她不接话,顿时被噎了一下,再看床上傻乐的润弦和点微,当即感觉自己被嘲笑了,便生气的离开了。
他一走,淼淼便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,觉得这样的陆晟又陌生又熟悉,仿佛她失忆前便经常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生气一样,当真是可爱极了。
一意识到自己觉得他可爱,淼淼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,忙什么都不去想了,让人带她去了御膳房开始洗手作羹汤。
当天天蒙蒙黑时,她扶着腰从御膳房出来,招呼宫人将饭菜分成两份,一份往御膳房送去,另一份她亲自用食盒装了往含芷宫走去。
陆晟正面无表情的批奏折,周秀见有人来了便没敢打扰,自己贴边走出去了,只是还没说几句话,陆晟便不悦道:“谁让你出去的,给朕回来磨墨。”
“是,皇上。”周秀忙从外间回来,只是手上还拎着一个食盒。
陆晟的脸立刻板了起来:“朕说了,朕今日不用膳。”
周秀为难:“可是这是皇后娘娘亲自做的……皇上若是不用,那便先放到外面去吧。”说罢,他便要离开。
“站住!”陆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,看到周秀惊讶的目光后顿了一下,故作冷漠的坐了回去。
“皇上怎么了?”周秀‘不解’的问。
陆晟扫了食盒一眼,面无表情的问:“里面都有什么?”
“奴才还没看。”周秀立刻答道。
陆晟蹙眉:“皇后亲自做的,怎可连看都不看一眼,你当真是越来越大胆了。”
“……那奴才这就去看。”周秀说完便要拎着食盒出去。
陆晟不悦:“你去哪看?便在这里看。”
“可是……是。”周秀本还想装一下,可看到陆晟的脸色后到底不敢,忙将食盒打开,露出里面的饭菜来,他一一报菜名,“回皇上,有包子、白粥、粉蒸肉,还有一道水煮青菜。”
“竟这么清淡。”陆晟的表情舒展了些。
周秀忙笑道:“娘娘这是知道皇上胃口不好,生怕做些辛辣刺激的东西皇上不爱吃,所以才特意做这些的。”
“也是,倒是为难她失忆还记着这些了。”陆晟轻嗤道。
周秀点了点头,试探道:“那皇上可否看在娘娘如此用心的份上,赏脸用上些,也让奴才们好跟娘娘交代?”他虽然很想逗陆晟,可也是知道点到即止的。
“你们这些奴才,倒是个个都有心眼。罢了,朕虽然不饿,可也不能辜负皇后的心意,便让你们找个理由去讨好皇后吧。”陆晟‘勉为其难’的应下。
周秀连连应声,殷勤的将饭菜摆了一桌子,陆晟拿起筷子,不等周秀夹便开始用饭,当他咬破包子皮的时候,熟悉的味道又弥漫在口腔,他轻轻笑了一声,再一次对淼淼还活着这件事有了实感。
于是完全不饿也不想用晚膳的陆晟,一口气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都吃个一干二净,就连白粥都没剩下一口。
另一边淼淼拎着食盒朝含芷宫走去,远远便看到坐在门槛上正在发呆的李全,她恍惚了一下,总觉得下一秒那人该朝自己飞扑过来才是。
在她愣神的时候,李全也看到了她,忙起身朝她走来,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垂眸道:“娘娘怎么自己拿东西,那些宫人当真是无用。”
对于他疏离的态度,淼淼说不出为什么的,就是觉得甚是失落,好像自己的孩子突然长大成人还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人一样。
“哦……我反正也没事,便自己拿了。”淼淼吭哧道。
李全看了她一眼,声音冷淡了一分:“娘娘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,毕竟主仆有别,娘娘怎么可以做奴才们做的活计……”
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,似是不敢相信这些都是他说的。
淼淼叹了声气:“走吧,进去吧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李全抿着嘴,低着头跟着进门去了。
陆语早已经在厅中等着,看到淼淼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,恨意无法站住脚,他便又变成了那个手足无措的孩子。
“陆语。”淼淼朝他点了点头,便看着李全有条理的将饭菜摆了一桌子,期间谁都没有说话。
直到李全放好饭菜,温和道:“二位主子慢用,奴才先行告退。”
“萌萌。”陆语不解的看向他,却见他十分坚定的往外走。
淼淼的手立刻拉住了他的袖子,察觉到这件事后,李全猛地停了下来,还未说话眼眶里便隐有泪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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