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六章:并不孤独(大章)
无尽的堕落之气涌现。
盘古当然清楚,这堕落的气息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并不觉得这股力量足以威胁到自己。
黑色的雾气将巨大的娲蛇包裹,可本质上,进入旧历形态的,是一个无比弱小的存在——秦泽。
盘古的拳劲再次袭来,耶稣与欧米伽则封堵着女娲可能的退路。
而天空中的无穷天兵天将,也都在对地面狂轰乱炸。
已然隐没于黑雾之中的巨大娲蛇,体型忽然开始变得庞大起来。
这娲蛇忽然间腾空而起,撞向天门!
这是要瓦解天门!
盘古冷哼一声:
“痴心妄想!”
此时的盘古与女娲,在湿婆领域的影响下,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,都有了差距。
而盘古的瓦解,能够让“天平领域”这种能力也为之失效。
本就有着差距的双方,如今差距更大。
盘古腾空而起,用比女娲还快的速度飞跃至更高空。
只在眨眼间,便已然出现在了女娲的头顶。
他双手握在一起,高举过头,然后对着同样腾空而起的女娲——重重砸下。
轰!!!
女娲的身体骤然坠落,如同陨石砸击对面。
无法破碎的堕落神庙,所有的建筑伴随着盘古的物质转换之力,开始崩碎。
虽然这种崩碎过后,堕落神庙很快又开始重组……
但方才那一击的威力,让女娲的身体已然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。
而自我修复的堕落神庙,很快将坑洞掩埋。
五神之外的旧历者们,只感觉到强风吹袭,大地震动。
他们难以想象刚才那一击的威力。
恐怕即便是浩劫境的强者,承受那样一记捶打,也会受致命伤。
耶稣惊叹于盘古的实力,他是五神里肉搏能力最强的,配合十字架的精神属性,可以说一旦被他近身,战斗就结束了。
但耶稣发现,自己的肉搏能力,和盘古比,居然还有差距。
奥丁擅长破坏,天文学家能够召唤陨石和惊雷。
但论及破坏能力,盘古只会更强。
而自己的肉搏能力,在盘古的力场变化和那强悍的肉身面前,不值一提。
至于女娲,最强的是旧历形态,但现在看来,盘古的旧历形态,尚未使出全力,便已经占了上风。
“浩劫与浩劫的差距,果然是难以想象。这个家伙,真是个怪物……”
“主宰之下第一人。”
耶稣内心评价着。想来盘古方才那一击,已经将女娲重创。
女娲显然是疯了,居然还想着能够瓦解天门……
可耶稣如果抬头,就会发现盘古的表情不对劲。
盘古看着被自我修复的坑洞,忽然喝道:
“她想逃!她的气息彻底消失了!”
大地震颤,是因为盘古方才那恐怖的一击,但借助这股震颤,娲蛇在地底活动时,也不会被人所感知。
最让盘古惊慌的是——女娲的气息消失了。
“湿婆!阻止她!”
盘古喊出声。
这個时候,湿婆唯一还剩下的那颗头颅,开始变得扭曲。
第二道规则生效。
“为众人所声讨者,将被众人所感知!”
这规则一出现,哪怕娲蛇已经钻入地底,盘古也能够清晰的感知到,掩盖了自身气息的娲蛇。
他忽然有些佩服起秦泽。
事到如今,盘古已经清楚,女娲旧历形态全开,神智难以做出精确回复。
那么女娲的大脑,其实就是秦泽。
所以说,当初自己在船上没有说服秦泽,原来是因为女娲。
原来秦泽是女娲的人。
二人的关系想必非常亲密,否则女娲不会将自己完全交给秦泽。
盘古也没有想到,女娲用来驾驭旧历形态的办法——是靠男人。
是靠寻找一个至爱。
这的确和他们几个人的底层逻辑不同。
因为这看起来,像是将自己暴露给别人。
强者们都是不接受这一点的。所以盘古等人,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。
而秦泽,在不久前开启了执黑面具,不管他许下了什么愿望——
这个愿望都足以让秦泽被扭曲,进入旧历形态。
就像井泉学院的那个校长,旧历形态是一棵树。
在进入旧历形态后,神智就会受到影响。可盘古没有想到,秦泽居然还能在这种情况下,制定一个逃跑策略。
故意装作要进攻“天”的样子,引自己腾空而起,然后借助自己的力量,将不可破坏的堕落神庙所破坏……
随着堕落神庙自我修复,秦泽便会被掩埋进地底。
届时,在发动临时工的能力,选择一种极其擅长隐匿职业能力完成逃遁!
“了不起的孩子,但很可惜,今日我们有湿婆。”
执政官可以制造各种不平等的规则契约。
有了执政官,哪怕秦泽选择了杀手“幽灵”的能力,幽灵化了——却也还是被盘古精确感知。
因为这便是这片区域的规则。
很快,湿婆还有第三条规则到来。
这条规则,也是最为重要的规则。一旦这条规则形成,秦泽与盘古的差距,将会被放大数倍。
盘古的力量,恐怕会达到旧历主宰的水平。
第三条规则,还尚未生效。但留给秦泽的时间已经不多。
即便没有任何规则的加持,也难以打败盘古,何况还有欧米伽,耶稣这等与自己战力伯仲间的存在。
而天照的天,已然完成召唤。
此刻,规则生效,盘古也再次锁定秦泽。
这等绝望之际……秦泽并没有放弃。
盘古其实错了。
“跑肯定是跑不掉的……如果这么一个举动就能跑掉,那我也太傲慢了。”
秦泽没打算跑,只是打算要一些时间。
因为彻底完成旧历化,需要一些时间。
原本在船上,秦泽预感就算直接使用执黑面具,自己也绝对无可能对付盘古。
不久前,他被盘古逼到绝境,他启动执黑面具,实属无奈之举。
可在执黑面具启动之后——
秦泽却发现,竟然有意想不到的力量涌现。
那庞大的堕落气息,竟然没有灌注在自己的身体里。
或者说,那股堕落气息,将秦泽与乔薇,判断为一个整体。
原本秦泽以为是自己变成旧历生物,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……
但过程却和他预想的大不相同。
他与乔薇在融合。
那些黑色的堕落气息,来自于秦泽自身,他许下了让乔薇活下去的愿望。
愿望这种东西,当然是要尽可能满足自己的**。
可秦泽很清楚,执黑面具不是无所不能。
他的愿望如果太过夸张,恐怕愿望不会被实现,自己还会被彻底扭曲。
所以他的愿望,是乔薇能活下去。
这个愿望滋生了无比庞大的堕落气息,这些堕落气息,足以让任何人,瞬间失去人类的意识——成为泯灭人性的旧历生物。
可秦泽没有。
秦泽感觉到,磅礴的堕落气息开始与神桩里的堕落值神的呓语融合,它们正朝着乔薇的体内涌入——
秦泽原以为这是自己判断失误……会对乔薇造成负面影响。
但乔薇的意识告诉他,这是转机!
“亲爱的,执黑面具本就是堕落值神创造的,如今所有堕落值神的力量,都在神桩里……它们在共鸣。”
“这股力量会试图侵蚀我,但这并非坏事!”
秦泽瞬间就明白了乔薇的意思。
自己与乔薇,处于一种特殊的融合状态,加上神桩的牵引——
导致执黑面具的侵蚀奔着乔薇而去。
但这种侵蚀,乔薇是可以抵挡的。
拔出神桩时所吸收的堕落之气,可远比执黑面具释放的堕落之气要强大许多。
而由于秦泽与乔薇被判定为一个整体——
那么执黑面具的等同于要将乔薇与秦泽,一并旧历化。
对于秦泽而言,即便开启了旧历形态,也难以与盘古这等战力对决。
最顶峰的对决,对于他来说还是太早了些。
但如果与乔薇作为整体的他,那便不一样了。
所以秦泽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他要为旧历形态的到来,争取时间。
哪怕被重创也行。
于是秦泽自爆破绽,朝着天空飞去,为的就是诱骗盘古一拳砸下。
借助堕落神庙不可破坏,自我修复的特性隐于地面,再依靠临阵变帅,获得杀手·幽灵的技能,幽灵化。
湿婆第二条规则生效的过程里——秦泽也完成了旧历形态。
盘古拳势凝聚着,准备再次挥动物质转换之拳,彻底击杀女娲。
但这一次,盘古忽然感觉到天空中风雷齐动。
原本掩盖住秦泽与乔薇的地面……骤然间出现了无数裂痕。
仿佛某种庞然大物,将要破壳而出。
耶稣只感觉地底的震颤越来越夸张。
他与欧米伽对视一眼,二人默契的选择腾空。
他们的反应很及时。
因为在腾空的瞬间,大地仿佛被掀开了!
堕落神庙周围的地面开始不断的崩碎与断裂。
巨大的力量冲击下,让原本被修复好的堕落神庙,再次破碎!
而无尽的尘埃与黑雾之中……一只巨大的,盘旋着的黑龙出现了!
人首蛇身的娲蛇,身上被盘古拳劲震碎的蛇鳞……变成了龙鳞。
而龙鳞不断覆盖,让娲蛇的上半身,也开始龙化。
旧历形态,二度。
盘古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,已经变成了旧历形态的人,还能再次旧历化。
这简直就像是……进化。
黑龙从地底探出,黑色的业火缠绕着。
那并非黑龙本身的气焰,而是龙首处的秦泽握着无限刀。
秦泽的身体变得巨大无比,已然和之前的娲蛇同样大小。
但娲蛇龙化之后的身躯,更加巨大。
秦泽的上半身位于龙首处额头的位置,从一片龙鳞里探出,他自身却被娲蛇的蛇鳞所覆盖。
他的下半身像是已经和黑龙融为一体。
此时的秦泽,左手握着无限刀,右手握着神桩。
黑色的堕落之气,与黑色的皇族业火,竟然完美的融合。
这堕落的火焰,让秦泽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的,来自深渊的邪魔。
盘古能够感受到,此时的女娲与秦泽,终于有了和自己一战的力量。
哪怕被湿婆的规则所削弱——现在的这条黑龙,恐怕也能够和自己打的难分伯仲。
欧米伽与耶稣看着天空中,那黑炎屏障之内盘旋在空中的巨大生物……只感觉到无比的壮观。
“这家伙还真是难杀……恐怕现在就算是盘古和我们联手,也得打一场僵持战了吧!”
耶稣喃喃自语。
盘古也皱起眉头。他不认为自己会输,但他总觉得,会有变数。
而如今要击杀女娲,也不难,但肯定会比原本预计的消耗要大,时间要长。
又一轮激烈的对攻开始了。
盘古,耶稣,欧米伽,以及天空中由天照所召唤的天兵天将们。
金与黑的碰撞仿佛要将世界给撕裂。
这一幕也同样震慑了所有没有参战的旧历者。
那让每个人内心恶念被勾起的堕落之气……以及绝对不能再被算做人类的形态。
不少人还是能够看出,巨大龙首之上,那个只有上半身,且握着枪与刀的人……就是秦泽。
尽管他的脸被蛇鳞覆盖。
这一刻,秦泽就是邪魔的说法,似乎更加可信。
顾安荀,程晚,杜克这些昔日的伙伴,都难以想象这是曾经的秦泽。
柯尔更是没想到——这小子跟**oss一样,还有二阶段。
原本必死的局面,现在看起来,这小子的安排下,居然能和那几个怪物打了个平手。
是的,二度旧历形态的娲蛇,变为了龙形,力量速度大幅度提升……
但依旧只能打个平手。
可这已经是前无古人的战绩了。
天照的最高召唤,湿婆的规则压制,欧米伽与耶稣两个顶级战力的牵制,配合盘古这个最强之人做主力……
能够与这样的阵容打,还不落下风的存在,在柯尔等人看来,这就是神了。
不,确切来说,是魔。
“即便他变成了这样,你也要站在他这边?”
柯尔的声音很小,他其实还是不希望蓝彧死的。
蓝彧现在很强,让柯尔猜不透的强。
即便没有交手,也感觉到蓝彧似乎身上有一种无法被琢磨的力量。
但他确定,蓝彧如果敢动手,加入神庙中心的战局……瞬间就会死去。
那不是天人境可以插手的战局。
如果蓝彧选择对其他人动手,也一样的,会很快死去。
因为这里比蓝彧强的人,不止一个。
蓝彧说道:
“旧历形态下变得人不人鬼不鬼,不是很正常?”
“他都变成了旧历形态……难不成你还认为他是好人?”柯尔说道。
蓝彧很清楚,现在还不到说出真相的时候。
但他还是站在秦泽那边:
“为了守护自己的妻子,变成怪物,这不好么?”
“我曾经也愿意为了我的女人变成怪物。”
曾经蓝彧也有过一段经历,自己的女人被疯子所杀死,虐杀。
为了替女友报仇,他已经做好了变成怪物的准备。
“柯尔,我听说你有孩子,所以你选择了背弃杀手,站在杀手组织的对立面。”
“为了一个人,去对抗全世界的感觉很爽不是么?”
柯尔听着蓝彧的话,有些诧异。但随后他还是说了一句:
“你怎么这么疯的?”
话虽如此,但柯尔似乎真的有些触动。
秦泽那么弱,却敢挡在盘古面前……他似乎能够隐隐体会那种觉悟。
只是,光有觉悟是不行的。
因为乔薇与秦泽,不管怎么努力,在这场浩瀚的伐魔里……始终是弱小的一方。
而湿婆的第三条规则,出现了。
“浩瀚的正义需要领袖,领袖将加持众人的力量,领袖将为众人铺垫道路,开辟天地。众人亦愿意为领袖所贡献力量……”
“无尽的正义凝聚一体,荡平世间一切邪恶。”
此时的黑龙,正与盘古,耶稣,欧米伽,乃至天照的召唤物,激战正酣。
可以说是一夫当关,且不落下风。
这场战斗,因为头部旧历者的力量,与其他旧历者差距过大……导致无数的旧历者根本无法参与,只能远远围观。
这也导致,很大一股力量,因为过于分散而无法使用。
如今,湿婆的第三道规则,将数以万计的旧历者力量……开始整合。
盘古感觉到……时机已至!
湿婆真是顶级辅助!
盘古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:
“所有旧历者,将你们的力量聚于我身!高举你们的双手,助我伐魔!”
这声音也出现在每个人脑海里。
终于可以贡献自己力量的旧历者们,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双手。
柯尔露出苦笑:
“你看……即便在漫画里,也只有正派才能用出的招数——现在被盘古用了。”
“伱明白了,秦泽,现在就是众人眼里,那个需要被元气弹消灭的反派。”
蓝彧的脸上,也出现了凝重之色。
他转头看向了周围。
真孤独啊,天空中的那条黑龙,真的在独自面对整个世界。
周围所有的人……几乎都举起了手。
原本还有一线生机的战斗,因为湿婆的力量……再次渺无生机。
柯尔想要举起手,他很清楚,他们这些天人境鬼神境的,能够贡献的力量不小。
如果加持在盘古身上,必然能早些结束伐魔。
可他忽然有些犹豫。
因为他看到了蓝彧眼中的杀意。
直到此刻,蓝彧也没有打算放弃秦泽。
柯尔忍不住问道:
“秦泽是疯子,你也是疯子么?”
蓝彧没有回答,他抬起头,看向了天空。
天空中的黑龙发出悲恸的龙吟,那是被天将的金色长枪贯穿龙鳞时发出的声音。
随后,盘古那被众生之力增幅了数倍的拳头,砸向了黑龙的身躯。
在陡然间增幅了数百倍的重力下……黑龙开始坠落!
伐魔之战,已然到了收官的地步。
盘古举起拳头,他一共命中了女娲六拳。
他相信,这第七拳足以结束战斗。
霸道的,足以堙灭一切的拳劲开始凝聚。
这一瞬间,仿佛所有人都看到了结局。
但蓝彧不接受这样的结局,他放弃了牵制柯尔……
他很清楚,在这样的对决里,自己能做到的,也就是让秦泽的敌人少一个。
能做到如此,已然无愧于朋友二字。
可当他也感觉到,盘古的一拳将要结束战斗的时候——
蓝彧选择了加入战斗。
这个喜剧演员,愿意用自己的悲剧落幕,来换取朋友的片刻喘息!
柯尔惊呼:
“你疯了!”
柯尔猛然追击,他不能看着蓝彧去死!
他和蓝彧毫无交情,但就是觉得,如果让这样的人死了,自己以后会很难受!
很多人注意到了蓝彧与柯尔,一个在全速靠近堕落神庙中心,一个在奋力追逐。
就像两个蚂蚁,朝着即将喷发的火山前进。
终于有人意识到了,蓝彧的想法。
卢弧与老赵对视一眼……他们不理解,这是何等的不自量力?
蓝彧这竟然是要打算去拯救秦泽?
许多杀手更是露出了嘲弄的目光。
蓝彧穿梭着,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,所有人都举着双手,仿佛在迎接一个光明的,美好的结局……他第一次为秦泽不值!
他也知道,自己即便说出真相,现在这个节骨眼,也没有人会相信!
那个夜晚,他与司马懿联手,靠着喜剧演员那不讲道理的强大,终于窥探到了司令的记忆。也知道了真相。
他愤怒不已,却又无可奈何。
如果未来,是注定的黑暗,那么这一刻,带着玩味的笑容与嘲弄,与好友一同死去,也还不错不是么?
去他妈的正义,去他妈的伐魔!老子是罪犯,根本不在意这些!
蓝彧的速度更加迅疾,柯尔惊讶的发现……自己追不上蓝彧!
他眼睁睁看着蓝彧奔向了死亡之地,进入了战场的核心区域!
他不敢再向前,因为再向前……便是盘古那灭世一拳的攻击范围之内。
“该死!他妈的!临襄市的这群人都是些什么疯子!”
柯尔暗骂一声,最终停住了脚步。
……
……
孤独。
当秦泽听到盘古那句助我伐魔的呼喊时——
他也看到了那个景象。
原来所有人,都希望自己和妻子死……
无数人举手的场面,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。
他明明,只是希望妻子活下来,而他的妻子,也只是想要救赎这个世界。
秦泽感觉到了无尽的疼痛,他发出凄厉的哀嚎,龙吟之声响彻天际。
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将自己击沉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再次被大地掩埋。
他有些疲倦,很想对乔薇说,亲爱的,我好像只能走到这里了。
但他没有说出这句话,因为抬起头的时候,他看到了让他无比震撼的一幕……堕落神庙的上空,那毁灭一切的铁拳之下——
一道欢乐的身影,出现在了秦泽的视线里。
仿佛伴随着这道身影出现,观众就会感到快乐。
可是没有快乐,只有泪水出现在秦泽眼里。
因为那道身影,在奔向死亡。
悲痛与愤怒再次灌注进内心,秦泽大喝一声:
“蓝彧!闪开!”
他害怕了。
面对死亡,他并不害怕,他已经有了和乔薇生同衾死同穴的觉悟……
他只是有些遗憾和不甘,在自己所走的那条道路上,竟然是那么的孤独。
然后想到了旧历始祖,他明明曾说过的,你有很好的朋友,有很好的伴侣。
可为什么到最后,自己成了那个需要被讨伐的“魔”?
人就是这样的可笑。
秦泽忽然就后悔了,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念头?为什么要觉得不甘?是在乞求命运回应自己么?
现在命运回应了,他却又无比的害怕和后悔。他害怕蓝彧死去。
原来真的有人,可以站在逆潮的位置,为朋友去死的。
他忽然明白了,蓝彧为何会成为“罪犯”。
因为这个人,真的是一个做事不顾一切的疯子。
这一刻,秦泽脑海里闪过了与蓝彧的种种。
似乎从一开始,大明星就是带着些许悲情的人。
险些堕落,失去了至爱,又永远有一个无法超越的竞争者,被所有人都评判为天赋不错,但也仅仅是不错……
他是一个被无数人指责演技拙劣的小鲜肉,是一个绯闻不断的劣质艺人。
但所有人都不明白蓝彧的孤独与倔强。
所有人也都低估了蓝彧。
秦泽咬着牙,内心的那种恨与不甘疯狂涌现。
乔薇似乎也感应到了那种强烈的情绪……
她忽然有些欣慰,原来丈夫真的在这些天里,交到了很好很好的朋友。
她已然明白,自己和秦泽都将迎来死亡……
她也接受了丈夫内心的颓败与疲倦。
因为太孤独了,任何一个人,看着密密麻麻举起双手要讨伐自己,看着这浩瀚无垠的“正义”都会心生疲倦吧?
与盘古几度交手,几次交换形势,但最终……还是会落一个万人唾弃的结局。
她能够理解这样的孤独。
可这一刻,乔薇忽然感觉到了力量在慢慢的涌现。
那些被贯穿的龙鳞,开始再次恢复。
她再次有了驱动这无比巨大的龙躯的力量。
她明白的,孤独的人都害怕这样的一幕,害怕在最绝望的时候,会有人愿意拉自己。
害怕明明都认同且接受了这种孤独,却蓦然发现了一个同行者。
他不想那个人死,乔薇也不想。
这对夫妻再次默契着,做出最后的挣扎。
铿锵的龙吟响起,无比巨大的执念化作力量。
黑龙再次翱翔于天际,撞向了盘古的铁拳!
在某一个瞬间里,冲向天空的秦泽,与蓝彧有了短暂的并肩。
这一刻,秦泽忽然笑了。原来,这就是孤独被驱散的感觉。
毁灭的一拳终于落下!
蓝彧已然做好了,身为喜剧演员以悲剧落幕的觉悟……
但就在这一瞬间,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飞,竟然偏出了原本所在的位置。
蓝彧瞪大眼睛,以为自己将要眼睁睁看着最好的朋友死去……
他竭力想要卸掉那股震飞自己的力道,但却怎么也做不到,只能看着自己不断与那只巨大的黑龙越来越远。
毁灭的力量落下。蓝彧的双眼里,是那么的恨!
可就在毁灭一切的拳劲,将要落在秦泽的龙躯之上时……
天空忽然出现了一道口子,一道无比漆黑狭长的口子出现。
就像是天被斩出了一道伤口。
盘古皱眉。
他第一次看到如此锋利的斩切……
空间被撕裂这种事情,他与女娲还有奥丁都能做到。
但碎裂的地方却不会如此平整。
就在他一拳落下之之际,却是出现了一道能让空间切口无比平整的斩切。
简直就像是斩一片树叶那般容易。
拳劲被裂痕吸收了大半,加上这忽然到来的攻击,盘古自身不得不强行收力。
原本该落在秦泽龙躯上的一拳,力道散去了七八层。
秦泽只感觉到一股强大但并不致命的力量落于自身。
他的身躯开始坠落,但却并不迅疾。
秦泽有些不明所以。另一边,被震飞到战场之外的蓝彧……也同样不明所以。
他们一同抬头,竟是同时内心咯噔一下,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傲立于天地之间的身影,握着黑刀,看不见面容。
但那些细密的纹身,二人却并不陌生。
这一刻,蓝彧发出痛快的笑声。秦泽则是望着天空中的身影,有些错愕。
原来,自己真的不孤独的。
远处的爱丽丝眼神一滞,一时间显得不知所措,她慌忙收回了自己举起的双手,像个做错事后被发现的孩子。
卢弧与老赵,都惊讶无比。杜克与程晚一时间有些犹豫……要不要放下双手。
天空中的身影缓缓落下。
盘古并不觉得,这个人的力量很强,但他注意到了那把刀。
那是一把丝毫不亚于神桩……不,甚至尤在神桩之上的超神兵。
而那满是刺青纹身的身影,落在了巨大黑龙的龙首旁。
“小泽,小玉,你们都成长的好快啊,真是让我刮目相看。”
“但是你们好像很累了,先歇一歇吧。”
声音很轻,却又无比清晰的传到了蓝彧和秦泽耳中。
秦泽其实觉得和这个人分开没有多久,但在这样的绝境里被这个人再次就下来……他还是感觉安全感涌现出来。
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安心与喜悦。
原临襄市分队队长,简一一,抵达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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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古当然清楚,这堕落的气息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并不觉得这股力量足以威胁到自己。
黑色的雾气将巨大的娲蛇包裹,可本质上,进入旧历形态的,是一个无比弱小的存在——秦泽。
盘古的拳劲再次袭来,耶稣与欧米伽则封堵着女娲可能的退路。
而天空中的无穷天兵天将,也都在对地面狂轰乱炸。
已然隐没于黑雾之中的巨大娲蛇,体型忽然开始变得庞大起来。
这娲蛇忽然间腾空而起,撞向天门!
这是要瓦解天门!
盘古冷哼一声:
“痴心妄想!”
此时的盘古与女娲,在湿婆领域的影响下,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,都有了差距。
而盘古的瓦解,能够让“天平领域”这种能力也为之失效。
本就有着差距的双方,如今差距更大。
盘古腾空而起,用比女娲还快的速度飞跃至更高空。
只在眨眼间,便已然出现在了女娲的头顶。
他双手握在一起,高举过头,然后对着同样腾空而起的女娲——重重砸下。
轰!!!
女娲的身体骤然坠落,如同陨石砸击对面。
无法破碎的堕落神庙,所有的建筑伴随着盘古的物质转换之力,开始崩碎。
虽然这种崩碎过后,堕落神庙很快又开始重组……
但方才那一击的威力,让女娲的身体已然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。
而自我修复的堕落神庙,很快将坑洞掩埋。
五神之外的旧历者们,只感觉到强风吹袭,大地震动。
他们难以想象刚才那一击的威力。
恐怕即便是浩劫境的强者,承受那样一记捶打,也会受致命伤。
耶稣惊叹于盘古的实力,他是五神里肉搏能力最强的,配合十字架的精神属性,可以说一旦被他近身,战斗就结束了。
但耶稣发现,自己的肉搏能力,和盘古比,居然还有差距。
奥丁擅长破坏,天文学家能够召唤陨石和惊雷。
但论及破坏能力,盘古只会更强。
而自己的肉搏能力,在盘古的力场变化和那强悍的肉身面前,不值一提。
至于女娲,最强的是旧历形态,但现在看来,盘古的旧历形态,尚未使出全力,便已经占了上风。
“浩劫与浩劫的差距,果然是难以想象。这个家伙,真是个怪物……”
“主宰之下第一人。”
耶稣内心评价着。想来盘古方才那一击,已经将女娲重创。
女娲显然是疯了,居然还想着能够瓦解天门……
可耶稣如果抬头,就会发现盘古的表情不对劲。
盘古看着被自我修复的坑洞,忽然喝道:
“她想逃!她的气息彻底消失了!”
大地震颤,是因为盘古方才那恐怖的一击,但借助这股震颤,娲蛇在地底活动时,也不会被人所感知。
最让盘古惊慌的是——女娲的气息消失了。
“湿婆!阻止她!”
盘古喊出声。
这個时候,湿婆唯一还剩下的那颗头颅,开始变得扭曲。
第二道规则生效。
“为众人所声讨者,将被众人所感知!”
这规则一出现,哪怕娲蛇已经钻入地底,盘古也能够清晰的感知到,掩盖了自身气息的娲蛇。
他忽然有些佩服起秦泽。
事到如今,盘古已经清楚,女娲旧历形态全开,神智难以做出精确回复。
那么女娲的大脑,其实就是秦泽。
所以说,当初自己在船上没有说服秦泽,原来是因为女娲。
原来秦泽是女娲的人。
二人的关系想必非常亲密,否则女娲不会将自己完全交给秦泽。
盘古也没有想到,女娲用来驾驭旧历形态的办法——是靠男人。
是靠寻找一个至爱。
这的确和他们几个人的底层逻辑不同。
因为这看起来,像是将自己暴露给别人。
强者们都是不接受这一点的。所以盘古等人,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。
而秦泽,在不久前开启了执黑面具,不管他许下了什么愿望——
这个愿望都足以让秦泽被扭曲,进入旧历形态。
就像井泉学院的那个校长,旧历形态是一棵树。
在进入旧历形态后,神智就会受到影响。可盘古没有想到,秦泽居然还能在这种情况下,制定一个逃跑策略。
故意装作要进攻“天”的样子,引自己腾空而起,然后借助自己的力量,将不可破坏的堕落神庙所破坏……
随着堕落神庙自我修复,秦泽便会被掩埋进地底。
届时,在发动临时工的能力,选择一种极其擅长隐匿职业能力完成逃遁!
“了不起的孩子,但很可惜,今日我们有湿婆。”
执政官可以制造各种不平等的规则契约。
有了执政官,哪怕秦泽选择了杀手“幽灵”的能力,幽灵化了——却也还是被盘古精确感知。
因为这便是这片区域的规则。
很快,湿婆还有第三条规则到来。
这条规则,也是最为重要的规则。一旦这条规则形成,秦泽与盘古的差距,将会被放大数倍。
盘古的力量,恐怕会达到旧历主宰的水平。
第三条规则,还尚未生效。但留给秦泽的时间已经不多。
即便没有任何规则的加持,也难以打败盘古,何况还有欧米伽,耶稣这等与自己战力伯仲间的存在。
而天照的天,已然完成召唤。
此刻,规则生效,盘古也再次锁定秦泽。
这等绝望之际……秦泽并没有放弃。
盘古其实错了。
“跑肯定是跑不掉的……如果这么一个举动就能跑掉,那我也太傲慢了。”
秦泽没打算跑,只是打算要一些时间。
因为彻底完成旧历化,需要一些时间。
原本在船上,秦泽预感就算直接使用执黑面具,自己也绝对无可能对付盘古。
不久前,他被盘古逼到绝境,他启动执黑面具,实属无奈之举。
可在执黑面具启动之后——
秦泽却发现,竟然有意想不到的力量涌现。
那庞大的堕落气息,竟然没有灌注在自己的身体里。
或者说,那股堕落气息,将秦泽与乔薇,判断为一个整体。
原本秦泽以为是自己变成旧历生物,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……
但过程却和他预想的大不相同。
他与乔薇在融合。
那些黑色的堕落气息,来自于秦泽自身,他许下了让乔薇活下去的愿望。
愿望这种东西,当然是要尽可能满足自己的**。
可秦泽很清楚,执黑面具不是无所不能。
他的愿望如果太过夸张,恐怕愿望不会被实现,自己还会被彻底扭曲。
所以他的愿望,是乔薇能活下去。
这个愿望滋生了无比庞大的堕落气息,这些堕落气息,足以让任何人,瞬间失去人类的意识——成为泯灭人性的旧历生物。
可秦泽没有。
秦泽感觉到,磅礴的堕落气息开始与神桩里的堕落值神的呓语融合,它们正朝着乔薇的体内涌入——
秦泽原以为这是自己判断失误……会对乔薇造成负面影响。
但乔薇的意识告诉他,这是转机!
“亲爱的,执黑面具本就是堕落值神创造的,如今所有堕落值神的力量,都在神桩里……它们在共鸣。”
“这股力量会试图侵蚀我,但这并非坏事!”
秦泽瞬间就明白了乔薇的意思。
自己与乔薇,处于一种特殊的融合状态,加上神桩的牵引——
导致执黑面具的侵蚀奔着乔薇而去。
但这种侵蚀,乔薇是可以抵挡的。
拔出神桩时所吸收的堕落之气,可远比执黑面具释放的堕落之气要强大许多。
而由于秦泽与乔薇被判定为一个整体——
那么执黑面具的等同于要将乔薇与秦泽,一并旧历化。
对于秦泽而言,即便开启了旧历形态,也难以与盘古这等战力对决。
最顶峰的对决,对于他来说还是太早了些。
但如果与乔薇作为整体的他,那便不一样了。
所以秦泽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他要为旧历形态的到来,争取时间。
哪怕被重创也行。
于是秦泽自爆破绽,朝着天空飞去,为的就是诱骗盘古一拳砸下。
借助堕落神庙不可破坏,自我修复的特性隐于地面,再依靠临阵变帅,获得杀手·幽灵的技能,幽灵化。
湿婆第二条规则生效的过程里——秦泽也完成了旧历形态。
盘古拳势凝聚着,准备再次挥动物质转换之拳,彻底击杀女娲。
但这一次,盘古忽然感觉到天空中风雷齐动。
原本掩盖住秦泽与乔薇的地面……骤然间出现了无数裂痕。
仿佛某种庞然大物,将要破壳而出。
耶稣只感觉地底的震颤越来越夸张。
他与欧米伽对视一眼,二人默契的选择腾空。
他们的反应很及时。
因为在腾空的瞬间,大地仿佛被掀开了!
堕落神庙周围的地面开始不断的崩碎与断裂。
巨大的力量冲击下,让原本被修复好的堕落神庙,再次破碎!
而无尽的尘埃与黑雾之中……一只巨大的,盘旋着的黑龙出现了!
人首蛇身的娲蛇,身上被盘古拳劲震碎的蛇鳞……变成了龙鳞。
而龙鳞不断覆盖,让娲蛇的上半身,也开始龙化。
旧历形态,二度。
盘古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,已经变成了旧历形态的人,还能再次旧历化。
这简直就像是……进化。
黑龙从地底探出,黑色的业火缠绕着。
那并非黑龙本身的气焰,而是龙首处的秦泽握着无限刀。
秦泽的身体变得巨大无比,已然和之前的娲蛇同样大小。
但娲蛇龙化之后的身躯,更加巨大。
秦泽的上半身位于龙首处额头的位置,从一片龙鳞里探出,他自身却被娲蛇的蛇鳞所覆盖。
他的下半身像是已经和黑龙融为一体。
此时的秦泽,左手握着无限刀,右手握着神桩。
黑色的堕落之气,与黑色的皇族业火,竟然完美的融合。
这堕落的火焰,让秦泽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大的,来自深渊的邪魔。
盘古能够感受到,此时的女娲与秦泽,终于有了和自己一战的力量。
哪怕被湿婆的规则所削弱——现在的这条黑龙,恐怕也能够和自己打的难分伯仲。
欧米伽与耶稣看着天空中,那黑炎屏障之内盘旋在空中的巨大生物……只感觉到无比的壮观。
“这家伙还真是难杀……恐怕现在就算是盘古和我们联手,也得打一场僵持战了吧!”
耶稣喃喃自语。
盘古也皱起眉头。他不认为自己会输,但他总觉得,会有变数。
而如今要击杀女娲,也不难,但肯定会比原本预计的消耗要大,时间要长。
又一轮激烈的对攻开始了。
盘古,耶稣,欧米伽,以及天空中由天照所召唤的天兵天将们。
金与黑的碰撞仿佛要将世界给撕裂。
这一幕也同样震慑了所有没有参战的旧历者。
那让每个人内心恶念被勾起的堕落之气……以及绝对不能再被算做人类的形态。
不少人还是能够看出,巨大龙首之上,那个只有上半身,且握着枪与刀的人……就是秦泽。
尽管他的脸被蛇鳞覆盖。
这一刻,秦泽就是邪魔的说法,似乎更加可信。
顾安荀,程晚,杜克这些昔日的伙伴,都难以想象这是曾经的秦泽。
柯尔更是没想到——这小子跟**oss一样,还有二阶段。
原本必死的局面,现在看起来,这小子的安排下,居然能和那几个怪物打了个平手。
是的,二度旧历形态的娲蛇,变为了龙形,力量速度大幅度提升……
但依旧只能打个平手。
可这已经是前无古人的战绩了。
天照的最高召唤,湿婆的规则压制,欧米伽与耶稣两个顶级战力的牵制,配合盘古这个最强之人做主力……
能够与这样的阵容打,还不落下风的存在,在柯尔等人看来,这就是神了。
不,确切来说,是魔。
“即便他变成了这样,你也要站在他这边?”
柯尔的声音很小,他其实还是不希望蓝彧死的。
蓝彧现在很强,让柯尔猜不透的强。
即便没有交手,也感觉到蓝彧似乎身上有一种无法被琢磨的力量。
但他确定,蓝彧如果敢动手,加入神庙中心的战局……瞬间就会死去。
那不是天人境可以插手的战局。
如果蓝彧选择对其他人动手,也一样的,会很快死去。
因为这里比蓝彧强的人,不止一个。
蓝彧说道:
“旧历形态下变得人不人鬼不鬼,不是很正常?”
“他都变成了旧历形态……难不成你还认为他是好人?”柯尔说道。
蓝彧很清楚,现在还不到说出真相的时候。
但他还是站在秦泽那边:
“为了守护自己的妻子,变成怪物,这不好么?”
“我曾经也愿意为了我的女人变成怪物。”
曾经蓝彧也有过一段经历,自己的女人被疯子所杀死,虐杀。
为了替女友报仇,他已经做好了变成怪物的准备。
“柯尔,我听说你有孩子,所以你选择了背弃杀手,站在杀手组织的对立面。”
“为了一个人,去对抗全世界的感觉很爽不是么?”
柯尔听着蓝彧的话,有些诧异。但随后他还是说了一句:
“你怎么这么疯的?”
话虽如此,但柯尔似乎真的有些触动。
秦泽那么弱,却敢挡在盘古面前……他似乎能够隐隐体会那种觉悟。
只是,光有觉悟是不行的。
因为乔薇与秦泽,不管怎么努力,在这场浩瀚的伐魔里……始终是弱小的一方。
而湿婆的第三条规则,出现了。
“浩瀚的正义需要领袖,领袖将加持众人的力量,领袖将为众人铺垫道路,开辟天地。众人亦愿意为领袖所贡献力量……”
“无尽的正义凝聚一体,荡平世间一切邪恶。”
此时的黑龙,正与盘古,耶稣,欧米伽,乃至天照的召唤物,激战正酣。
可以说是一夫当关,且不落下风。
这场战斗,因为头部旧历者的力量,与其他旧历者差距过大……导致无数的旧历者根本无法参与,只能远远围观。
这也导致,很大一股力量,因为过于分散而无法使用。
如今,湿婆的第三道规则,将数以万计的旧历者力量……开始整合。
盘古感觉到……时机已至!
湿婆真是顶级辅助!
盘古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:
“所有旧历者,将你们的力量聚于我身!高举你们的双手,助我伐魔!”
这声音也出现在每个人脑海里。
终于可以贡献自己力量的旧历者们,毫不犹豫的举起了双手。
柯尔露出苦笑:
“你看……即便在漫画里,也只有正派才能用出的招数——现在被盘古用了。”
“伱明白了,秦泽,现在就是众人眼里,那个需要被元气弹消灭的反派。”
蓝彧的脸上,也出现了凝重之色。
他转头看向了周围。
真孤独啊,天空中的那条黑龙,真的在独自面对整个世界。
周围所有的人……几乎都举起了手。
原本还有一线生机的战斗,因为湿婆的力量……再次渺无生机。
柯尔想要举起手,他很清楚,他们这些天人境鬼神境的,能够贡献的力量不小。
如果加持在盘古身上,必然能早些结束伐魔。
可他忽然有些犹豫。
因为他看到了蓝彧眼中的杀意。
直到此刻,蓝彧也没有打算放弃秦泽。
柯尔忍不住问道:
“秦泽是疯子,你也是疯子么?”
蓝彧没有回答,他抬起头,看向了天空。
天空中的黑龙发出悲恸的龙吟,那是被天将的金色长枪贯穿龙鳞时发出的声音。
随后,盘古那被众生之力增幅了数倍的拳头,砸向了黑龙的身躯。
在陡然间增幅了数百倍的重力下……黑龙开始坠落!
伐魔之战,已然到了收官的地步。
盘古举起拳头,他一共命中了女娲六拳。
他相信,这第七拳足以结束战斗。
霸道的,足以堙灭一切的拳劲开始凝聚。
这一瞬间,仿佛所有人都看到了结局。
但蓝彧不接受这样的结局,他放弃了牵制柯尔……
他很清楚,在这样的对决里,自己能做到的,也就是让秦泽的敌人少一个。
能做到如此,已然无愧于朋友二字。
可当他也感觉到,盘古的一拳将要结束战斗的时候——
蓝彧选择了加入战斗。
这个喜剧演员,愿意用自己的悲剧落幕,来换取朋友的片刻喘息!
柯尔惊呼:
“你疯了!”
柯尔猛然追击,他不能看着蓝彧去死!
他和蓝彧毫无交情,但就是觉得,如果让这样的人死了,自己以后会很难受!
很多人注意到了蓝彧与柯尔,一个在全速靠近堕落神庙中心,一个在奋力追逐。
就像两个蚂蚁,朝着即将喷发的火山前进。
终于有人意识到了,蓝彧的想法。
卢弧与老赵对视一眼……他们不理解,这是何等的不自量力?
蓝彧这竟然是要打算去拯救秦泽?
许多杀手更是露出了嘲弄的目光。
蓝彧穿梭着,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,所有人都举着双手,仿佛在迎接一个光明的,美好的结局……他第一次为秦泽不值!
他也知道,自己即便说出真相,现在这个节骨眼,也没有人会相信!
那个夜晚,他与司马懿联手,靠着喜剧演员那不讲道理的强大,终于窥探到了司令的记忆。也知道了真相。
他愤怒不已,却又无可奈何。
如果未来,是注定的黑暗,那么这一刻,带着玩味的笑容与嘲弄,与好友一同死去,也还不错不是么?
去他妈的正义,去他妈的伐魔!老子是罪犯,根本不在意这些!
蓝彧的速度更加迅疾,柯尔惊讶的发现……自己追不上蓝彧!
他眼睁睁看着蓝彧奔向了死亡之地,进入了战场的核心区域!
他不敢再向前,因为再向前……便是盘古那灭世一拳的攻击范围之内。
“该死!他妈的!临襄市的这群人都是些什么疯子!”
柯尔暗骂一声,最终停住了脚步。
……
……
孤独。
当秦泽听到盘古那句助我伐魔的呼喊时——
他也看到了那个景象。
原来所有人,都希望自己和妻子死……
无数人举手的场面,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。
他明明,只是希望妻子活下来,而他的妻子,也只是想要救赎这个世界。
秦泽感觉到了无尽的疼痛,他发出凄厉的哀嚎,龙吟之声响彻天际。
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将自己击沉。
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再次被大地掩埋。
他有些疲倦,很想对乔薇说,亲爱的,我好像只能走到这里了。
但他没有说出这句话,因为抬起头的时候,他看到了让他无比震撼的一幕……堕落神庙的上空,那毁灭一切的铁拳之下——
一道欢乐的身影,出现在了秦泽的视线里。
仿佛伴随着这道身影出现,观众就会感到快乐。
可是没有快乐,只有泪水出现在秦泽眼里。
因为那道身影,在奔向死亡。
悲痛与愤怒再次灌注进内心,秦泽大喝一声:
“蓝彧!闪开!”
他害怕了。
面对死亡,他并不害怕,他已经有了和乔薇生同衾死同穴的觉悟……
他只是有些遗憾和不甘,在自己所走的那条道路上,竟然是那么的孤独。
然后想到了旧历始祖,他明明曾说过的,你有很好的朋友,有很好的伴侣。
可为什么到最后,自己成了那个需要被讨伐的“魔”?
人就是这样的可笑。
秦泽忽然就后悔了,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念头?为什么要觉得不甘?是在乞求命运回应自己么?
现在命运回应了,他却又无比的害怕和后悔。他害怕蓝彧死去。
原来真的有人,可以站在逆潮的位置,为朋友去死的。
他忽然明白了,蓝彧为何会成为“罪犯”。
因为这个人,真的是一个做事不顾一切的疯子。
这一刻,秦泽脑海里闪过了与蓝彧的种种。
似乎从一开始,大明星就是带着些许悲情的人。
险些堕落,失去了至爱,又永远有一个无法超越的竞争者,被所有人都评判为天赋不错,但也仅仅是不错……
他是一个被无数人指责演技拙劣的小鲜肉,是一个绯闻不断的劣质艺人。
但所有人都不明白蓝彧的孤独与倔强。
所有人也都低估了蓝彧。
秦泽咬着牙,内心的那种恨与不甘疯狂涌现。
乔薇似乎也感应到了那种强烈的情绪……
她忽然有些欣慰,原来丈夫真的在这些天里,交到了很好很好的朋友。
她已然明白,自己和秦泽都将迎来死亡……
她也接受了丈夫内心的颓败与疲倦。
因为太孤独了,任何一个人,看着密密麻麻举起双手要讨伐自己,看着这浩瀚无垠的“正义”都会心生疲倦吧?
与盘古几度交手,几次交换形势,但最终……还是会落一个万人唾弃的结局。
她能够理解这样的孤独。
可这一刻,乔薇忽然感觉到了力量在慢慢的涌现。
那些被贯穿的龙鳞,开始再次恢复。
她再次有了驱动这无比巨大的龙躯的力量。
她明白的,孤独的人都害怕这样的一幕,害怕在最绝望的时候,会有人愿意拉自己。
害怕明明都认同且接受了这种孤独,却蓦然发现了一个同行者。
他不想那个人死,乔薇也不想。
这对夫妻再次默契着,做出最后的挣扎。
铿锵的龙吟响起,无比巨大的执念化作力量。
黑龙再次翱翔于天际,撞向了盘古的铁拳!
在某一个瞬间里,冲向天空的秦泽,与蓝彧有了短暂的并肩。
这一刻,秦泽忽然笑了。原来,这就是孤独被驱散的感觉。
毁灭的一拳终于落下!
蓝彧已然做好了,身为喜剧演员以悲剧落幕的觉悟……
但就在这一瞬间,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飞,竟然偏出了原本所在的位置。
蓝彧瞪大眼睛,以为自己将要眼睁睁看着最好的朋友死去……
他竭力想要卸掉那股震飞自己的力道,但却怎么也做不到,只能看着自己不断与那只巨大的黑龙越来越远。
毁灭的力量落下。蓝彧的双眼里,是那么的恨!
可就在毁灭一切的拳劲,将要落在秦泽的龙躯之上时……
天空忽然出现了一道口子,一道无比漆黑狭长的口子出现。
就像是天被斩出了一道伤口。
盘古皱眉。
他第一次看到如此锋利的斩切……
空间被撕裂这种事情,他与女娲还有奥丁都能做到。
但碎裂的地方却不会如此平整。
就在他一拳落下之之际,却是出现了一道能让空间切口无比平整的斩切。
简直就像是斩一片树叶那般容易。
拳劲被裂痕吸收了大半,加上这忽然到来的攻击,盘古自身不得不强行收力。
原本该落在秦泽龙躯上的一拳,力道散去了七八层。
秦泽只感觉到一股强大但并不致命的力量落于自身。
他的身躯开始坠落,但却并不迅疾。
秦泽有些不明所以。另一边,被震飞到战场之外的蓝彧……也同样不明所以。
他们一同抬头,竟是同时内心咯噔一下,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傲立于天地之间的身影,握着黑刀,看不见面容。
但那些细密的纹身,二人却并不陌生。
这一刻,蓝彧发出痛快的笑声。秦泽则是望着天空中的身影,有些错愕。
原来,自己真的不孤独的。
远处的爱丽丝眼神一滞,一时间显得不知所措,她慌忙收回了自己举起的双手,像个做错事后被发现的孩子。
卢弧与老赵,都惊讶无比。杜克与程晚一时间有些犹豫……要不要放下双手。
天空中的身影缓缓落下。
盘古并不觉得,这个人的力量很强,但他注意到了那把刀。
那是一把丝毫不亚于神桩……不,甚至尤在神桩之上的超神兵。
而那满是刺青纹身的身影,落在了巨大黑龙的龙首旁。
“小泽,小玉,你们都成长的好快啊,真是让我刮目相看。”
“但是你们好像很累了,先歇一歇吧。”
声音很轻,却又无比清晰的传到了蓝彧和秦泽耳中。
秦泽其实觉得和这个人分开没有多久,但在这样的绝境里被这个人再次就下来……他还是感觉安全感涌现出来。
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安心与喜悦。
原临襄市分队队长,简一一,抵达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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