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Ch21.初遇
五月的最后一个周末,蕾奈终于第一次见到了尤金马洛德。当她带着初次拜访一位名人、一位大师时所应有的紧张、期待、激动和惶恐不安,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对方的房门之后,迎接她的是一段不短的等待时间——当她几乎怀疑对方不在时,门开了。
蕾奈立刻就确定她面前的就是画家本人——年约六十,瘦削,稍稍有些驼背,留着扎成马尾的银灰色长发和络腮胡,银框的单片眼镜下是沧桑的、神态显得有些固执的面孔,一身不修边幅的灰色旧袍子,上面斑斑点点溅着颜料。
“您好——”
“那么你就是她说的那个小姑娘。客套话等会儿再谈吧,进来。”对方不客气地打断她,侧身让她进门。
画家锁好门,大步流星地在前带路,带着蕾奈穿过小小的、空荡荡的前厅,进入他的工作室。
这是一间两层通高的大屋子,四面砖墙裸/露,有很多扇大窗子,大部分拉着窗帘,只有一面墙的窗帘是拉开的,阳光从那里洒落照亮屋内,颜料和油料的气味浮动在空气中。
一些画架和脚手架散乱地支在各处,蕾奈看到很多画——小的只有她的课本那么大,大的则有四五米长——或是架在画架上,或堆放在墙角,但几乎全部用布蒙着,只有一幅例外:一幅大约两米长,一米宽的大约是未完成的画作架在画架上,它的位置和角度正好是光线能够映亮却不直射的,画凳和放着各种画具的工作台在它的旁边。
“坐下。”画家挥挥魔杖,一个三脚凳从墙角飘过来落在画凳旁。蕾奈拘谨地坐了,对方毫不在意地坐回画凳,抓起画笔——显然,在蕾奈的拜访打断他之前,他正在画画。
蕾奈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为自己的打扰开口道歉,因为让她这个时候上门的正是画家本人。
“你不用那么战战兢兢的。”尤金马洛德有点不耐烦地说,“我只是讨厌所有的繁文缛节——空洞,无谓,时间和精力的杀手。你也看到了,我现在正在忙于完成自己的作品——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,巴塞特小姐,你想要学画吗?”
这样的开门见山让蕾奈吓了一跳,但是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:
“是的,先生。”
马洛德显然对这样干脆的回答感到满意。他用锐利的眼神打量了她一遍,蕾奈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袖子边儿,没有回避对视。
“单刀直入地说,我确实很需要一个学生。那么第二个问题,你为什么想要学画?”
蕾奈愣了一愣,开始努力组织语言:“因为……这非常迷人,我是说,用自己的手,自己的笔,自己的心去……创造美,”她紧张地看了马洛德一眼,鼓起勇气,“我想画不仅是画,它可以是思想……是灵魂的表达,这非常吸引我。”
马洛德不置可否,继续发问:“我听说你之前已经有了点基础,那么从你的角度来看,麻瓜和巫师的绘画有什么不同?”
显然不是会动和不会动的区别。
“嗯……我想,”蕾奈慢慢地说,回忆着在卢浮宫看过的那些世界名画,“麻瓜画家将一瞬间凝固为永恒……而巫师画家,”她寻找着合适的形容,“他们的画拥有‘自由’……就好像活着一样。”
“不够成熟,但是以你的年龄来说已经不错了。”马洛德干脆地评价道,用魔杖敲敲画凳,画凳升高到合适的高度让他足以够到画布顶端。他端详着自己的画——蕾奈也顺着他的视线仔细看画,那是一幅风景画,画的是苍郁森林中沉睡的古建筑遗迹。在蕾奈看来完成度已经很好了,之所以认为它还未完成是因为画面上的一切都还是静止的。但画家显然并不满意,眉头紧皱。
“另外,有一点要提醒你。”马洛德头也不回地说,“画像确实承载了灵魂赋予的闪光,但它永远不会是‘活着的’——永远不能混淆它与生者的界限。”
“是的,先生。”蕾奈轻声说。她有些疑惑于对方的这个特别提醒,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人曾经把画像当做了逝者的替身。
片刻静默,马洛德转过头看着她,单片眼镜在阳光下闪光。蕾奈心里七上八下,但还是勇敢地笔直迎向他的目光。
“现在和我学画还太早。我想你可以继续和你婶婶学,巴塞特小姐。巫师和麻瓜的绘画基础没什么不一样的——有了完成品,寄给我看,但是不要期待有什么回音,我的时间很紧张。”
蕾奈睁大了眼睛。
“您的意思是说——”
“等我觉得可以的时候,会教你进一步的东西。”
蕾奈的心飞了起来。
“非常感谢您!我——还以为——您会——至少考验一下我画得怎样——”
“没那个必要,只要当了我的学生,我就不可能让你画得见不得人。我的学生,永远是最好的。”马洛德干脆利落地吐出了自信的论断。
“谢谢您,老师!”
“还没教你呢,叫什么老师。”马洛德摆摆手,但他看着一脸雀跃眼睛闪闪发光的女孩,终于难得笑了一笑。
“这些画是我自己留着的,很少给外人看。我讨厌礼节,不过今天,这个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吧。”
他挥动魔杖,那些蒙着画作的罩布纷纷腾空而起,露出下面掩藏的庐山真面目。
蕾奈起初觉得这偌大一个房间不像充满惊喜的布斯画材店,似乎看不出什么“魔法”的感觉,但是当所有的画如一朵朵怒放之花蓦然展现在她眼前时,她明白了这间屋子的确不需要什么多余的点缀,有这些画,胜于一切。
她拼命压抑住惊呼,瞪大眼睛一幅幅看过去,生怕遗漏了什么。当她注视着那些画,难以言喻的感动充满胸膛——就像马洛德说的那样,那是灵魂的闪光。
“尽情看吧,如果你需要,自己去前厅的桌子上倒茶。”画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画布上,“我要继续专注于我的工作了,出于避免分心的考虑,请别盯着我看并保持绝对安静。”
不满十四岁这年的春末,蕾奈巴塞特遇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导师之一,可以这么说,这是一场改变她人生的相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对于哈利波特来说,一场幸运的邂逅则始于七岁那年的暑假。
——哈利在奔跑。
暑假的时候哈利总是尽可能地去外面闲逛,一是远离姨妈姨夫的抱怨和支使,享受一点难得的自由;二是为了躲避达力一伙人——他们一向把追打哈利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。
不过今天,即使是躲到了外面,哈利还是遭遇了这群小混蛋们。
这就是他眼下状态的缘由。
他全速跑着,靠灵敏的身手和瘦小的身材穿梭过各种障碍物,树篱、垃圾桶和停在路边的车都是他的好掩护,那群笨重的大块头就相形见绌。但是他们总是有人数优势,当哈利拐到木兰花新月街上时,发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选择。
老鼠脸的皮尔正好绕路堵在了他面前。
哈利扭头想跑,却发现达力他们气喘吁吁却不怀好意地笑着围了上来。
好吧。看来他只能祈祷一下出现什么奇迹,比如上次莫名其妙上了房顶……
“怎么,不跑了啊?”达力一脸得意,哈利紧张地咽了咽唾沫。
“你要是不跑就算了,现在你害我们跑的这么累,不多挨几下怎么行,是不是啊,皮尔?”
他们哄然大笑,哈利默默瞄着四周,希望能找到逃跑的机会——
“喂,你们!”
一声怒吼,男孩子们纷纷转头望去。
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怒气冲冲地拎着速写板大步朝他们冲过来,灰金色的马尾辫在脑后甩动。
小孩子虽然熊,却也会本能地畏惧更年长,更有力量的大孩子,哪怕是个女孩。
“我们只是开玩笑!”皮尔反应快地大叫,“我们什么都没做!”
“闭嘴!离他远点儿!否则就给你们点颜色看看!”女孩愤怒地挥舞着手中的速写板,夹着的画纸哗啦啦地作响。
达力带头,一群人瞬间作鸟兽散。
“你没事儿吧?”金发的女孩问哈利,余怒未消地把散落的头发捋到脑后。
“我没事,谢谢你,小姐。”哈利回过神礼貌地低头道谢,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今天的运气如此之好。
“那就好,这群小混蛋比我当年遇到的还过分。”她想起了什么般一脸厌恶地说,把目光落到哈利脸上。
碧蓝色对上翠绿色。
然后,她在一瞬间露出了非常惊讶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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蕾奈立刻就确定她面前的就是画家本人——年约六十,瘦削,稍稍有些驼背,留着扎成马尾的银灰色长发和络腮胡,银框的单片眼镜下是沧桑的、神态显得有些固执的面孔,一身不修边幅的灰色旧袍子,上面斑斑点点溅着颜料。
“您好——”
“那么你就是她说的那个小姑娘。客套话等会儿再谈吧,进来。”对方不客气地打断她,侧身让她进门。
画家锁好门,大步流星地在前带路,带着蕾奈穿过小小的、空荡荡的前厅,进入他的工作室。
这是一间两层通高的大屋子,四面砖墙裸/露,有很多扇大窗子,大部分拉着窗帘,只有一面墙的窗帘是拉开的,阳光从那里洒落照亮屋内,颜料和油料的气味浮动在空气中。
一些画架和脚手架散乱地支在各处,蕾奈看到很多画——小的只有她的课本那么大,大的则有四五米长——或是架在画架上,或堆放在墙角,但几乎全部用布蒙着,只有一幅例外:一幅大约两米长,一米宽的大约是未完成的画作架在画架上,它的位置和角度正好是光线能够映亮却不直射的,画凳和放着各种画具的工作台在它的旁边。
“坐下。”画家挥挥魔杖,一个三脚凳从墙角飘过来落在画凳旁。蕾奈拘谨地坐了,对方毫不在意地坐回画凳,抓起画笔——显然,在蕾奈的拜访打断他之前,他正在画画。
蕾奈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为自己的打扰开口道歉,因为让她这个时候上门的正是画家本人。
“你不用那么战战兢兢的。”尤金马洛德有点不耐烦地说,“我只是讨厌所有的繁文缛节——空洞,无谓,时间和精力的杀手。你也看到了,我现在正在忙于完成自己的作品——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,巴塞特小姐,你想要学画吗?”
这样的开门见山让蕾奈吓了一跳,但是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:
“是的,先生。”
马洛德显然对这样干脆的回答感到满意。他用锐利的眼神打量了她一遍,蕾奈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袖子边儿,没有回避对视。
“单刀直入地说,我确实很需要一个学生。那么第二个问题,你为什么想要学画?”
蕾奈愣了一愣,开始努力组织语言:“因为……这非常迷人,我是说,用自己的手,自己的笔,自己的心去……创造美,”她紧张地看了马洛德一眼,鼓起勇气,“我想画不仅是画,它可以是思想……是灵魂的表达,这非常吸引我。”
马洛德不置可否,继续发问:“我听说你之前已经有了点基础,那么从你的角度来看,麻瓜和巫师的绘画有什么不同?”
显然不是会动和不会动的区别。
“嗯……我想,”蕾奈慢慢地说,回忆着在卢浮宫看过的那些世界名画,“麻瓜画家将一瞬间凝固为永恒……而巫师画家,”她寻找着合适的形容,“他们的画拥有‘自由’……就好像活着一样。”
“不够成熟,但是以你的年龄来说已经不错了。”马洛德干脆地评价道,用魔杖敲敲画凳,画凳升高到合适的高度让他足以够到画布顶端。他端详着自己的画——蕾奈也顺着他的视线仔细看画,那是一幅风景画,画的是苍郁森林中沉睡的古建筑遗迹。在蕾奈看来完成度已经很好了,之所以认为它还未完成是因为画面上的一切都还是静止的。但画家显然并不满意,眉头紧皱。
“另外,有一点要提醒你。”马洛德头也不回地说,“画像确实承载了灵魂赋予的闪光,但它永远不会是‘活着的’——永远不能混淆它与生者的界限。”
“是的,先生。”蕾奈轻声说。她有些疑惑于对方的这个特别提醒,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人曾经把画像当做了逝者的替身。
片刻静默,马洛德转过头看着她,单片眼镜在阳光下闪光。蕾奈心里七上八下,但还是勇敢地笔直迎向他的目光。
“现在和我学画还太早。我想你可以继续和你婶婶学,巴塞特小姐。巫师和麻瓜的绘画基础没什么不一样的——有了完成品,寄给我看,但是不要期待有什么回音,我的时间很紧张。”
蕾奈睁大了眼睛。
“您的意思是说——”
“等我觉得可以的时候,会教你进一步的东西。”
蕾奈的心飞了起来。
“非常感谢您!我——还以为——您会——至少考验一下我画得怎样——”
“没那个必要,只要当了我的学生,我就不可能让你画得见不得人。我的学生,永远是最好的。”马洛德干脆利落地吐出了自信的论断。
“谢谢您,老师!”
“还没教你呢,叫什么老师。”马洛德摆摆手,但他看着一脸雀跃眼睛闪闪发光的女孩,终于难得笑了一笑。
“这些画是我自己留着的,很少给外人看。我讨厌礼节,不过今天,这个就当是给你的见面礼吧。”
他挥动魔杖,那些蒙着画作的罩布纷纷腾空而起,露出下面掩藏的庐山真面目。
蕾奈起初觉得这偌大一个房间不像充满惊喜的布斯画材店,似乎看不出什么“魔法”的感觉,但是当所有的画如一朵朵怒放之花蓦然展现在她眼前时,她明白了这间屋子的确不需要什么多余的点缀,有这些画,胜于一切。
她拼命压抑住惊呼,瞪大眼睛一幅幅看过去,生怕遗漏了什么。当她注视着那些画,难以言喻的感动充满胸膛——就像马洛德说的那样,那是灵魂的闪光。
“尽情看吧,如果你需要,自己去前厅的桌子上倒茶。”画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画布上,“我要继续专注于我的工作了,出于避免分心的考虑,请别盯着我看并保持绝对安静。”
不满十四岁这年的春末,蕾奈巴塞特遇到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导师之一,可以这么说,这是一场改变她人生的相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对于哈利波特来说,一场幸运的邂逅则始于七岁那年的暑假。
——哈利在奔跑。
暑假的时候哈利总是尽可能地去外面闲逛,一是远离姨妈姨夫的抱怨和支使,享受一点难得的自由;二是为了躲避达力一伙人——他们一向把追打哈利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。
不过今天,即使是躲到了外面,哈利还是遭遇了这群小混蛋们。
这就是他眼下状态的缘由。
他全速跑着,靠灵敏的身手和瘦小的身材穿梭过各种障碍物,树篱、垃圾桶和停在路边的车都是他的好掩护,那群笨重的大块头就相形见绌。但是他们总是有人数优势,当哈利拐到木兰花新月街上时,发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选择。
老鼠脸的皮尔正好绕路堵在了他面前。
哈利扭头想跑,却发现达力他们气喘吁吁却不怀好意地笑着围了上来。
好吧。看来他只能祈祷一下出现什么奇迹,比如上次莫名其妙上了房顶……
“怎么,不跑了啊?”达力一脸得意,哈利紧张地咽了咽唾沫。
“你要是不跑就算了,现在你害我们跑的这么累,不多挨几下怎么行,是不是啊,皮尔?”
他们哄然大笑,哈利默默瞄着四周,希望能找到逃跑的机会——
“喂,你们!”
一声怒吼,男孩子们纷纷转头望去。
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怒气冲冲地拎着速写板大步朝他们冲过来,灰金色的马尾辫在脑后甩动。
小孩子虽然熊,却也会本能地畏惧更年长,更有力量的大孩子,哪怕是个女孩。
“我们只是开玩笑!”皮尔反应快地大叫,“我们什么都没做!”
“闭嘴!离他远点儿!否则就给你们点颜色看看!”女孩愤怒地挥舞着手中的速写板,夹着的画纸哗啦啦地作响。
达力带头,一群人瞬间作鸟兽散。
“你没事儿吧?”金发的女孩问哈利,余怒未消地把散落的头发捋到脑后。
“我没事,谢谢你,小姐。”哈利回过神礼貌地低头道谢,有点不敢相信自己今天的运气如此之好。
“那就好,这群小混蛋比我当年遇到的还过分。”她想起了什么般一脸厌恶地说,把目光落到哈利脸上。
碧蓝色对上翠绿色。
然后,她在一瞬间露出了非常惊讶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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